文/贺弘景
摘要:
在吴耕渔散文集《最好在花城》诸多篇目中,《襁褓与脐带》是艺术完成度最高的一篇。文章以脐带为核心意象,勾连个体生命、家族血脉与乡土根魂,把私人乡愁上升为文化层面的故土认知。全文恪守传统散文“缘物起兴、情景合一”的审美,语言凝练,意象统摄全篇,情感克制而力量深沉,是全书乡土书写的巅峰之作。本文从意象建构、叙事节奏、情感层次、地域内涵四个维度,对该篇进行细读评析。
关键词:《最好在花城》;《襁褓与脐带》;乡土散文;意象;岭南文学
在整部《最好在花城》当中,游记纵横开阔,史论慷慨激昂,历史虚构篇目构思奇巧,而真正做到立意、意象、情感、语言高度统一的,当属《襁褓与脐带》。不同于部分篇章议论偏多、辞藻铺陈的问题,此文收束旁逸的思辨,把全部力量投注于生命体验,以小见大,由个体抵达故土,是全书艺术造诣最为均衡完整的代表作。
该文最亮眼的地方,是核心意象的成功建构。作者将“脐带”这一生命本源的符号,从生理层面延伸至精神故土。人离开母体,脐带便断;可人离开故乡,精神的脐带却始终相连。高莞河的流水、山野风物、童年烟火,共同化作无形的“襁褓”与“脐带”。脐带连接母子,也连接人与土地;襁褓庇护婴儿,故土即是一代人精神的襁褓。这一组意象贯穿全文,不分散、不游离,把抽象的乡愁具象化,避免了乡土散文常见的空泛抒情。很多写故乡的文字,只会堆砌山水风物,而本文直接抓住“血脉羁绊”这一本质,让景物服务于精神命题。
在叙事与节奏上,文章做到了收放有度,淡而弥厚。全文没有激烈的宣泄,不刻意渲染苦难,也不滥用华丽铺排。行文由当下回望童年,由个人记忆望向家族来路,叙事平缓推进,于日常细节之中积蓄情感力量。它不依靠大段议论说教,而是让情感蕴藏在风物回忆之中。即便家国乡愁的主题宏大,落笔依旧回到河流、乡土、普通人的生命,宏大命题落地于具体可感的生命体验,实现散文“形散神聚”的典范效果。对比书中部分篇目议论压倒叙事的情况,本篇懂得克制,把道理藏于意象,而非直白宣讲,更符合散文的艺术本性。
情感层次上,它完成了三重递进:第一层是个体生命记忆,童年在故土的生活体验;第二层是家族血缘,父辈、故土亲人所带来的精神烙印;第三层上升到文化之思,每一个远行之人,无论身在何方,精神上永远受故土滋养。乡愁不再仅仅是怀念山水,而是认知自我从何而来。这种情感,不是怀旧感伤,而是一种清醒的身份确认。身在花城繁华,心归九连山乡,正是文集书名“最好在花城”内在的对照:花城是现实栖居,故土是精神原乡,这一篇恰好解开了整部文集的精神密码。
同时,文本具备鲜明的岭南地域价值。文章扎根粤东连平乡土,河流、山野、乡间生活,是客家土地独有的记忆。它不是泛化的中国式乡愁,而是属于岭南乡土的生命书写,为当代客家散文、岭南乡土文学提供了优质文本。
结语
纵观《最好在花城》,有格局宏大的史论,有想象驰骋的历史虚构,也有纪实厚重的现实篇章。而《襁褓与脐带》之所以拔得头筹,在于它把学识、阅历全部沉淀为生命感受,以一组核心意象撑起整篇散文,由小我通往故土、血脉与文化根魂。它代表了作者散文创作的最高水准,也是当代岭南乡土散文当中一篇值得研读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