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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语集
作者:席慧
寻茶遇寻仙踪
人们在寻茶的路上,总会生一丝期待:幸许遇寻到绿野仙踪了呢。
难道不是吗?每个心中都有一个梦想,皆存一方绿荫佳处。
是日,阳光明媚,茶君子与弘书生相约上茶山,看似消闲,实则在寻遇什么……
踏上青山,深一脚浅一脚,却有了放飞的感觉。闻到泥土鲜淳气息,和着翠叶清香,此情此景已然描述了大自然的味道。若是,若是还能恰巧遇到自在神仙,那可就太妙了,两人欢快畅想着。

缘于弘书生一直念着一位道人肺腑之言:“不用心力道自成”。可他百思难解,向茶君子吐露心声:渴望此行能寻到些许答案。
平时听惯了“要用心要用力”,忽而又讲“不要有心不要用力,方显道方成道”。这像是赌注,在赌未来。
清风拂面,打断了他的思绪,扬眉望去,绿油油一派生机,顿然神清气爽。他好似有所悟:“一阵风可吹绿万物,一阵风又可扫落万叶,而这风是人力不能所及。天地之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人生于地,玄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风这气属天地所有,人似乎只能借用而无从占有。”

清风打断了弘书生的思绪,却亦无限延展了他的思路,“人既然由气而成,那——人的一生都是在运气,气运得好就会有好运气,合天地者会即通又达?”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延展与推断,但又莫名欣喜,觉得非常有道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饶有兴致与茶君子分享他的“新大陆”。
此刻的清风像是带着仙气,使他俩茅塞顿开,开始大胆的猜测:这和风仙气会不会就是我们苦苦寻遇的神仙呢?
又肯定又否定,不断犹豫中,这已完全超越了常识,有些束手无措。

此刻,他们同时听到空中传来浑厚之声:“然也,然也,和气致祥,在人成运,合天地人者必通达。致中和,你们不是赌未来,而是兑现未来。”
忽而,老者不见了,老者之声不见了,茶山密林不见了。你的所失即是你的所得,一朝闻道即是一生之幸。
茶君子惊喜之余,即刻以清泉沏泡炎黄茗茶,此刻他没有用力没有用心,而是自然而然,全然一派天心为之。
他们恭恭敬敬:一敬天地,二敬茶山,三敬茶仙,然后,互敬幸运的自己……
果然,如茶仙所言:他们未赌未来,而是兑现未来。

春茶度春风意
春茶,度春风;亦或春风度春茶。春茶的清香溢在春风里,春风的曼妙藏进春茶中。谁度了谁,谁知晓?
何心意,不曰亦明了。大自然互生共长,每一环皆是不可或缺的一环,缺一不可。

弘书生扬眉远望,茶园满眼绿意,不禁畅想生命与大自然,神奇与大宇宙,他问茶君子这是否已超出《哲学》范畴,直指生命起源?
茶君子一时难以对答,他想到请教达尔文先生。然,达尔文先生却甚是难为情:我过去的一些旧论学说弄错了,误导了众多后来人,令我忏悔不已。自然界,不仅有进化亦会有退化现象,有进有退,故而,更贴切的应称《演化论》。我因眼界狭隘思维局限,仅观测到有形物质,却忘却了能量的巨大存在,从而有些环节终难自圆其说。

面对一位科学巨匠,却如此谦虚严谨,着实令人意外,愈生敬仰之意。
“那,如何定义生命的本真?”弘书生迫不及待地探求真知。
“春茶与春风同在,二者同时存在,不分先后;汝与吾同在,与宇宙同时存在,无始无终,无二无别。若说外相有所不同,皆视为因缘造化所致,本质无有其二。”
“此番言论与此前似已造成颠覆之势,何以令您产生如此大魄力?”茶君子赞叹不已。
“当老夫跳出自己观世界,跳出地球观宇宙,忽而发现曾经自信满满板上钉钉的定论,脆弱无比,轰然坍缩,从而进入无尽永恒的境界。虽似空无,绝非空无,空中生妙有,无中生万有,完全是另番天地,非亲历难知所言其何。”先生对宇宙空间无限畅想着。
“那是否可以说:万物皆属同一起源?”茶君子依然不敢全然相信此全新理论。
“从宏观、超宏观的角度来观,如是如是。”先生从容的坚定的,答曰。

“哦,春茶度了春风,春风亦度了春茶,原来,世间万物万相,皆为互生共度,看似彼此,实为一如。”茶君子善解春风意,拿出华夏瑰宝,沏上炎黄好茶,与弘书生同敬先生,是他一席话,解开长久疑惑。
春茶的清香溢在春风里,春风的曼妙藏进春茶中。谁度了谁,皆知晓。

清茶叙青春场
有谁能相信?青春不在外景外境,而存于内心。当三五友人清心茶叙之时,青春的场域便是一眼千年,一目千里。
“真有这么神奇?”茶君子自诩做茶人多年,却不知一盏茶能连四方通三际?他真心向弘书生请教一二。

弘书生也不再卖关子,而是把他刚学来的大自然智慧全然分享。
他指着杯中清茶,轻问茶君子:“你看,这青青叶片从何而来?”
这么简单的问题,然,当溯源之时,好像变得不简单了,茶君子暗自思忖:“叶片从树枝而来;树枝从何而来?从树根而来;树根从何而来?从种子而来;种子从何而来……”
“对啊,种子从何而来?”问与答已经循环无限,忽然灵光一闪:“种子从风而来,风将种子吹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恰好一阵清风拂面,他俩就借机问起风神爷爷。

风神微微笑,问道: “风从哪里来?”
他俩从来没有思索过风从哪里来?“这不是天然就存在的吗?”
“然也,然也。确切地说,风从心而来。”风神爷爷自古有之,但祂的言语,太新鲜,不得不追问,再确认。
风神爷爷慈祥地反问道:“你们的心从哪里来?可否说自古有之?”
“虽说天天用心,天天离不了心,但真没想过心在哪里?心从哪里来?”茶君子认真起来,反观自己。
风神爷爷言语肯定: “汝之心自古有之,与吾风一如。若不信?哈哈——不信也得信呐,因为这就是真相。你们会永远青春,因为心不会老,不曾老。”

此言一出,还真是为他俩增添了不少力量,青春洋溢。原来,青春不是年龄,是个场域,是能量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清风拂面,清风吻过了清茶,他俩好像真如从杯中观到了青翠叶片的过去未来,前世今生,直至永恒,犹如观到了自己,自己的永恒。
忽然,弘书生与茶君子倍感自豪起来,身为炎黄子孙,一代代传承祖意,一代代递接下去,这,亦是一种永恒。
不禁,用青春之心,沏泡古方之茶,“炎黄”不仅是图腾,而是具象化,带着春的气息,带着青春的气息。
时光不老,青春永在。

云茶仙云雾醉
在云雾萦绕中,仙气飘飘,化身为仙。于此刻,若能手持一盏茗茶,那将美上加美仙上加仙。弘书生与茶君子畅想着,决心一试。他俩拨动时光机的时间轴,来到了康熙三十八年。

化作一介茶农,两人在云雾中做起了茶中神仙。但事实上,仅仅体验了半日仙,就已感受到了茶民几多辛苦。争分夺秒地与时光赛跑,看着翠叶嫩芽,万万不能亦不舍让它们老去半分,要将最好品质最佳状态保留。

当亲手采得第一枚嫩芽,欣喜万分,这可是平生亲采第一芽,定要好好留作纪念。然,采到第1000枚10000枚时,已经累到腰酸手麻,仍顾不得喝一口水休憩一秒钟,要与时光赛跑,春茶贵如金,浪费一分钟都将于心不忍。傍晚十分,已经累到坐着即能睡着,然,仍在心心念念计算着还有多少新芽未采,延至明日的采摘工作量。
可是,他俩哪能料到,这才是今天工作量的一半,还有重头戏等着他俩——要在灶台边顶着热浪烧柴。好想就地躺下睡着,可是担心一躺下就到了明天日出,咬住牙不能睡,干,撸起袖子加油干。
弘书生和茶君子窃窃私语:“这哪里有神仙的感觉呦?这分明是陀螺连轴转呐。”说归说,还是要鼓足精神,干。他俩分工,茶君子烧柴,弘书生炒茶,这可是技术活儿,更要配合得极其默契,不能分毫差池。火不能过大不能太小,茶不能炒得过快不能太慢,双手还要禁得住烫,在200度高温下不能叫苦,要时刻盯着芽叶的卷曲变化香味之生发释放,多一分不行少一秒不可。熬过了几个世纪,大功告成,茶的清香使他们脸上笑眯眯,忘却了身体的极端劳顿。配以清泉,哎呦呦,霎那间,赛神仙,不,是神仙。
此中滋味,难喻,亦或形容为先苦后甘,甘甜全然冲销了劳苦,使其成为山中茶仙。

真正巧的缘分,是山水有相逢,日月有轮回。恰巧,逢遇康熙帝巡视大好河山,走进茶园;恰巧品到弘书生炒制的香茗,不住含笑赞之。
当众人皆在沉醉其香之时,唯有弘书生茶君子清醒非常——醉醒之间即是人与仙的切换,将人做到极致即成仙。
炎与黄交融,火与土合德,天清地朗,水木清华,是炎黄传人不变的情缘;炎黄茗茶,生生不息,世代相传。
云雾中茶仙的醉与醒,此中有真意,欲言,已无需言。

论茶人论情怀
“其实,茶人的情怀无需论,只缘已藏得深邃,深入骨髓。只需一眼,就已千年;只需一步,已跨山海,越达内心的彼岸。”

“ 君若非全然相信,那就看看茶山吧,遥望山上的星星点点,那,皆是采茶人,他们关心芽叶胜过关照自己:气温变化,阳光雨露,长势速度,时令节气,全然了如指掌,心中门清;反观自身吃了什么穿的什么完全忽略毫不在意。就是这股精神这个拼劲,使得他们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采得品质最佳的翠绿生机。”

茶君子与弘书生在探讨茶理茶经,饶有兴致,滔滔不绝。“此情何以至此深怀?” 弘书生难能体会人与自然竟亦至此,深刻深邃,不知何以强大力量予以支撑?
他俩探寻求真,尾随茶人脚步,来到炉火旁,尝试着用恰好的炉温,恰好的手温,传递给新采之嫩芽翠叶,使芽叶在翻炒中有了人气,聚了灵气,变得鲜灵羡人。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实亦非凡。若手上不燎出几个火泡,难以炒出香茗片片。看来,所有的行业若欲出类拔萃绝非三冬四夏之功,且要心与物同频共鸣,方可。

拿罐取来山中碧泉,将茶与水相融,细观层层叠叠之变化,叶在舒展,清泉映翠,不知觉中竟已落下一滴清泪,太是不易,但已值得。这盏碧汤清茶,值得君所有的付出;君所有的付出,亦值得清茶的倾心回报。
言语,已无义表达,所有的光华,皆藏进明眸里,一个眼神,便懂一切。
茶人的情怀,以茶汤相传,传情,传神。若无至真之心,万不能拥有至清之汤,茶人之心印于茶之心,心心印之。
此刻,弘书生恰巧翻开《太平御览》:炎帝神农氏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因茶解毒。惊叹不已,不仅为祖宗的无上智慧与胆略,亦为茗茶之无我利他。
能成为炎黄传人,甚幸;能居于九州华夏,甚幸;能品味炎黄茗茶,甚幸。
茶人的情怀,入神,如画;出神,入画。

享茶乐享人生
“享茶,即是乐享人生;享茶之乐,即是享人生之乐。”茶君子饶有兴致,诗意盎然。
“真有这么大的威力?”
弘书生虽知茶好,却未料茶如此重要,高度已与人生相联,难道茶道即是人生之道?
“如是如是,茶有众德,具君子之风,行君子之范,若与茶为友,必聚君子之气,一生高洁雅志。”

“哦——愿闻其详”,弘书生兴致高企,随着茶君子的言语在行走。
茶君子净手静心沏上炎黄香茗,将晶莹茶汤轻盈注入盏中,递给弘书生:“君请看,茶水可曾因人不同而改变浓淡?可曾因贫富不同而滋味有异?可曾因季节轮替而流失本真?”
“然也然也,茶确如君言,不因外境不同而易心改志,不因器具方圆而冷热无常。不言而掷地有声,无言却展露心声,真诚真实,真可谓君子之风度垂范。”身为炎黄传人,轻呡一口炎黄雅韵,此刻犹如与君子交谈,如沐春风,神清气足。

“更重要的是,茶有成全之德:在君困渴之时,可解渴;迷醉之时,可清醒;烦扰之时,可静心;困顿之时,可立志;得意之时,可随喜;功成之时,却已无我……”
“茶总是在默默付出,当君蓦然想起之时,它已悄然退场,不带一丝贪恋,清风明月般。”
“君之言,果真如此。” 弘书生闻得,欣欣然,继而言道:“茶之道,即人生之道;茶之德,即君子之德。与茶相伴,即是与君子为伴;品茶之德,即是厚君之德,享茶之乐,即享清雅之乐,悟茶之道,即悟人生之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他俩正巧同时看到案几上《论语》,异口同声,有感有应:“我们去请教拜谢孔老夫子”。
孔子见到两位小生谦逊斯文,便赐以慈悲开示:“世间万物皆为吾师也,切莫有忽略,缘由万物有灵,万众一心。世上每成一物皆有其缘,故而,要广聚善缘,自会集聚厚德。”
“德厚了,人生自然就是乐事随行,为善最乐,二位何乐而不为乎?”
圣贤之言果然非同凡间,三言两语即说透人生,受益甚多。一拜再拜,谢圣贤。

爱茶心爱天地
爱茶的心,一定爱天地;爱茶心,一定爱万物。宇宙间,心与心相连,心相印之,这,亘古不变的大道与真理,信,亦或不信,皆如是。
茶君子与弘书生围绕道在寻道:“试想,一个爱茶之人,定会爱屋及乌:爱茶树周遭的青草、泥土;爱天空中的阳光、雨露;爱四季中的严寒、酷暑;爱意料外的狂风、细雨;爱一切,爱,遍一切……”
弘书生思忖后,认可:“若是一切皆能容纳,那即能拥有海天胸怀,即拥有爱,成为爱。”

茶君子在明媚午后,为弘书生沏泡炎黄茗茶,斟好递上,茶香怡然,沁醉心脾。悠悠问道:“茶的心,在哪里?爱茶的心,在哪里?”
弘书生忆起智者有云:心遍一切处,茶的心与爱茶的心,在一起,是同一。如是,世界方才千般奇妙,万样精彩,《量子物理学》已无数次科学证实,毋庸置疑。
茶的心,藏在茶树里,长在茶叶上,泡在茶汤中,依在茶盏边,润在茶人唇间,甜在茶人心里。
爱茶的心,不仅爱茶,亦爱茶有关的一切,爱一切,爱万物……

用爱茶的心,来心爱天地,纯粹,至简,恒久,满满的全是感恩,哪里还有烦扰可言?
无了烦扰心,即退却了烦扰事,六时四处皆现吉祥,平和,安和,融和。每一盏茶皆是香的、甜的,无了分别心。无了分别,万千盏茶,万事万物,无论远观近察,皆是一体,一如。超宏观是一体,超微观依然是一体。每一物,皆是天地的化身,天地的化现,包含你我。爱,包容一切,爱,化解一切,化现一切。

言谈中,他们来到了“植茶始祖”吴理真2000年前亲手植茶的蒙顶山上。从前,他因孝心之至通于神明,为医母亲疾患遍山寻药,发现野生茶树之药用奇功,遂驯化栽种,绵延至今,《四川通志》称其“修活民之行,种茶蒙顶”。
植茶始祖为报母之爱与恩,广而化之,行孝天下,成就天下之大爱,甘露清淳,消疾除患,恩泽后世,广传万邦。
弘书生茶君子敬仰之至,于心中默默顶礼,大恩不言谢。以爱茶的心,爱天地,天地亦充满爱意。
作者简介:席慧,女,1979年出生,实力作家,《白鹭文刊》副主编。自幼喜爱读书与写作散文。自1997年始,于报纸上发表作品,不曾中断,陆续刊登于海内外一些报刊杂志。自2009年至今,受星云大师慈悲影响,热衷于公益慈善工作,以期用己绵薄之力,来打开更多人的心灵之门,奉上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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