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泪水湿透的诗笺 文/沙漠
楼下的一排银杏树下,一个老男人拿着长长竹杆,使劲抽打在银杏树身上。树上的果实,连同破碎了的叶子,像雪片似的纷纷扬扬地落下。另一个老女人,拿塑料袋在树下的草丛中,人行道上检拾打下的硕果。此时此刻让我心疼,仿佛他抽打的是我。
我爱银杏,爱它 挺拨的身姿,爱它平凡而又伟大的胸志,爱它心静如水的品格,爱它春绿秋黄蝴蝶般的每一片叶片……。
秋风。在踮起脚尖,银杏树便抖落满身的光,把岁月铺成一行行金色的诗。
它是从白垩纪走来的老僧,掌心攥着亿万年的霜雪,却从不开口说与谁听。春来时,桃花喧嚷着挤满枝头,它只在叶腋间藏好青涩的球花,雄株垂着细碎的谦卑,把花粉交给穿堂而过的风;雌树静立如禅定的女子,等一场隔着半座城的相逢。世人说它不开花便结了果,却不知那枚皎白的果实里,锁着多少没被人看见的晨曦。
盛夏是它最丰腴的章节。万千扇形的叶子叠成清凉的屋檐,日光从叶隙漏下来时,碎了一地斑驳的婆娑。每一片叶子都是时光叠出的折扇,扇面上清晰的脉络,像我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藏着它全部的往事。直到秋风忽然改了脾性,带着刃尖掠过满树碧色霎时焚成鎏金,那是银杏一年中最盛大的一次燃烧。
然后金色的叶片簌簌地旋转着,像无数只困倦了的蝴蝶,终于放下无力的翅膀。它们落得那样轻,那样慢,每一片叶片在空中写满了自己心事,也写满关于离别的寄语。地上的金黄越积越厚,踩上去是细碎的叹息声,可细细听去,那叹息里没有悲戚,倒像母亲哄睡时的呢喃。
枝头悬着的白果,裹着霜白的皮囊,壳里睡着青涩的仁。那是岁月结出的舍利子,苦里沁着回甘,涩中藏着清润。而银杏总是以自己的姿态,不言不语地站着,看过多少回朝霞暮霭,看过多少次人聚人散。它不争春日的艳,不慕夏花的狂,只在深秋把自己活成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笺,任由风来读,雨来读,过路的云来读。
一季叶落,不是赴死,而是纵身扑向大地母亲的怀里。枯荣循环里藏着无需言说的故事。
古老而沉静的银杏树,把漫长的千年万年,都折叠进一片扇形的叶脉里,等待起风的黄昏,慢慢展开,又慢慢合上。
银杏树。看见遍体鳞伤的你,我的泪水已经湿透了我案头上的诗笺……。
作者简介:李玉勤,安徽长丰人,笔名:沙漠
戎马数年,1976年误入歧途,爱上文学,诗歌融入血液,散文是一种生命状态。著有《泪洒领奖台》,《岁月深处》长篇报告文学;自选诗歌,散文集《迷路只为看花开》。
主播简介:东方《品语亭》诗社金牌主播喻芳,热爱生活,喜欢朗诵,开朗大气,通过朗诵让生活充满了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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