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京剧之七
从京剧《玉堂春》说起
京剧《玉堂春》取材于明朝冯梦龙小说《警世通言》第二十四卷,“玉堂春落难逢夫”。从嘉庆年间开始演唱,经过道光、咸丰再到同光十三绝,一直到四大名旦,几乎所有旦角儿演员都演唱过此剧,成为一出久演不衰的老戏。
各个不同时期都上演此剧,且永远深受欢迎,甚至场场爆满,其原因就是冤案太多了。也就是说从嘉庆年间到1912年满清倒台,冤案就没有断过。同一出戏同一剧种能够连续演唱一百多年,也算是梨园界的奇迹了。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这段西皮流水板,几乎是家喻户晓。不仅梅派演唱,其他流派传唱者更是数不胜数。从嘉庆年间开始演唱以来,传唱至今,可以说是经久不衰。这出戏如此脍炙人口,不仅仅是因为大师们的演唱精彩,更重要的是此戏不仅充分反映了明朝社会的司法黑暗,也再现了底层百姓的生活之苦,与官宦家庭豪富的鲜明对比。把从省部级官员家庭之子,到平民百姓之女的生活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可恨爹娘心太狠,大不该将亲女卖入娼门”……贫苦人家生活无路,不得不把七岁的女儿苏三卖到妓院。当时到乡村买一个女孩用不了多少银子,然后转手卖给妓院。妓院老板给她取名玉堂春,把她养到十六岁后,便开始让她接客赚钱。来的第一个嫖客是吏部侍郎的儿子王金龙。
“公子头次把院进,带来纹银三百两,吃杯香茶就动身”。……一户人家一年收入不过三十两银子。三百两就是十户人家的一年收入。副部长的儿子,帅哥,有钱,大方。
“二次进院带来三万六千银”……他爹工资有多少?给他进京赶考的钱,这小子一次都给了妓院。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冤案的开头。
“在院中未住一年整,三万六千银就化作灰尘”……明朝官员俸禄,正一品年薪是1044石,折合银子104.4两。36000两,是一品官员344.82年的工资。把零头去掉,是340年一品官的工资收入。侍郎,二品,或从二品,还不到这个数。一个副部级,贪污了多少,可想而知。一个副部级官员,大手一挥,给儿子340年的收入。朝廷贪污腐败到什么程度,难以想象。
“数九寒天将公子赶出了门”……妓院老板有多黑!三万六千两银子花光了,立刻赶走。
“二可恨山西沈燕林,他不该为我来赎身”……山西富豪沈燕林不管不顾家里有妻子皮氏,花费一斗金子买一个妓女带到家里,现在叫包二奶,有钱就是任性。引起了结发妻子皮氏的不满,打算用一碗毒药面结果了她。没想到,这位沈大老板把面吃完就一命呜呼了。事件到此本该结束,皮氏杀人判完死罪,故事结束。恰恰相反,这才是冤案的开始。
“拉拉扯扯到公庭”……本来是皮氏杀人,到洪洞县衙一审就变成了苏三杀人。
“头堂官司问得好”……还没给钱。“二堂官司就变了情”……县太爷拿到钱后就照着有罪来审判,无罪也可以判定有罪。
“皮鞭打断了数十根”……这是梅兰芳先生的唱法。梅葆玖先生则是:“皮鞭打在我的身”。梅葆玖先生说的有道理,“皮鞭打断了数十根”,人早就被打死了。这一句成为区别梅兰芳先生弟子和梅葆玖先生弟子的符号。按前一种唱法演唱的与梅葆玖先生是平辈。梅葆玖先生的弟子是晚辈,见梅兰芳先生的弟子要称师叔。
“无情的拶子我就难受刑,洪洞县受赃银一千两,衙役分散有八百银”……县太爷受贿,周围的人,也是一个不能少。官府的一套潜规则之后,冤案就开始了。不承认?没门!没杀人,不要紧,打!不承认,再打!打到承认为止。承认,画押,判死刑,秋后问斩!杀人犯,行贿后无罪。
无罪者判处死刑,非常容易!明朝是这样,清朝也差不多是这样。真实事件,到此本该结束了。但戏剧家为了彰显正义,要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笔锋一转,写成玉堂春资助的落魄公子王金龙经过科举得中状元升官,正查询此案。重新审理后,发现女犯人就是他当年的旧情人苏三。最后经过审理平反冤案,结婚了事。此剧虽然久经传唱,但远不如关汉卿的《窦娥冤》更能揭示皇权专制的黑暗。
全剧《玉堂春》是一出大戏,从王公子嫖院到合婚,要唱三个小时。往往只唱《女起解》《三堂会审》一两段折子戏。该剧汇集了青衣、文丑、老生、小生、小花脸等行当。梅兰芳先生是和萧长华先生搭档演出,可谓是珠联璧合。《女起解》中的“十恨”,更是难以超越。
《三堂会审》是花旦小生和里子老生的巧妙结合。此剧不仅仅是四大名旦都演出过,其他人也都先后演唱过。梅尚程荀,各有千秋。尤其是梅兰芳先生演唱《三堂会审》时,三位主审官员和玉堂春全是大红袍,象征着大团圆的结局。
欲知全剧,请看四大名旦演唱的《玉堂春》
撰稿:辛伯达
责编:许壮楣
校对:任丽娟
视频:刘玉荣
制作:王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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