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占云


★手


生活的烙记
被铁锤
一锤
又一锤
印在手掌上


笨拙的
燃上一支烟
你说
开花的石头真美


★故乡


故乡很远
在天边
故乡很近
在心里


夜深了
像一弯月牙
高高地
挂在工地的塔吊上


★拐杖


上好的桃木
天然的龙头
刷上漆


半辈子窝囊
老了不再看别人脸色
拄着它
一定很威武


只是还没用上
便早早离世
下葬时拐杖也不见了


★老屋收藏的旧时光


右手
拉着风箱
左手
添加柴火
灶台上
是清贫的日子


放下书包
跑进厨房
妈
今天做啥好吃的



★过河卒


马腿骨
敲响的战鼓
很苍凉
像异乡土地上
飘洒的高粱酒
染红了
夕阳


回家的路
只是破城后蹲在城墙根
点上一支烟
回忆着
砍柴
牧羊的时光


★过河卒


原野的风
很大
把乡愁
吹成一道
深深的皱纹
印在额头上
像独弦琴的呜咽


品一口
艳红的夕阳
我在等
一匹过了河的瘦马


★后来


矜持的你
走向旁边的豪车
本想打个招呼
只是想想
满头的乱发
一身的油垢
惭愧地
低下头去


也许你认出了我
或者你
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垭口


石头很唐突
远远的
把脑袋
伸在半山腰


像一群
被驱赶的山羊
挤过去的风
化作苍凉的牧歌
一路飘去


★等渡


小雨的心情
是一柄
发霉的烟斗


蹲在沙滩上
点燃
远山深处的苍凉
瞭望
彼岸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