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31)
毋东汉
(031)创业者之星王小红
王小红是我们村原任村长,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倚老卖老说说这位创业者。
早在斗私批修的非常时期,有各村群众组织打着红旗排着队参加一个大会。王小红当时是红小兵,戴着红袖章,吃力地扛着一面红旗,一个人代表红小兵组织来开会。他是位红小兵小领袖,我心里一热,怪不得叫王小红!他从小就是个“红小王”。
有一次开群众会,批判一个身份反动的老头,参加会的绝大多数是成年人,发言人不多。大家正考虑怎么发言既符合实际又有战斗性,王小红举手发言了。我记得他发言是前三名,主持会的人话落点就有人发言,不痛不痒,远没有王小红的发言有理有趣有画面,所以我至今还记得。王小红小小年纪,小小个头,小小身影,他指着批判对象说:“我来揭发你反对贫下中农的罪行!那一次,我在你家大柳树上折个树棍棍儿,准备扭个哨儿吹奏革命歌曲。你把我撴住腿拉下树来往死里打。我是贫农的儿子,你打我就是打击贫农,打击贫农,就是打击革命!”当时,大家想笑不敢笑,都认为这孩子逻辑推理顺理成章,不可小觑。主持会的人也觉得扭哨儿折树枝是小事,贫农孩子遭受毒打是大事,还夸王小红发言有力量。我听了很佩服这孩子。
从那时开始,王小红在我心目中就是一棵根红苗正的栋梁之材。
一晃几十年过去,王小红当上了孟家村领导,即继刘振中、孟永仁、王贵堂、毋克前、刘稳来、王田仓之后第七任村长。他和时任党支部书记的刘喜林,和时任关老协会会长的王步藩,以及时任妇联主任的尹小利,还有我,一起去柞水调研,筹建长柞工委纪念馆,得到建筑公司经理司乃民支持,在区乡关工委和乡、村党政领导支持下,创建了长柞工委纪念馆。纪念馆共花钱72.8万元,区关工委筹资50万元。王小红捐款10万元司乃民捐款10万元。王步藩捐资2.8万元。他仨人都是王莽关工委委员。孟家村村长王小红和司乃民垫资,修建长柞工委纪念馆,建筑面积185平方米。没有区关工委王作兆、何斌魁等领导同志策划,没有王小红和司乃民垫资施工,长柞工委纪念馆就停留在我和王步藩的设想。纪念馆建成,中国关工委主任顾秀莲视察之后,把长柞工委纪念馆确定为全国关心下一代学党史学国史教育基地并挂牌。参观学习的党员干部青少年学生不计其数。从某种程度来说,长柞工委纪念馆将是孟家村的文物,也是王小红村长的丰碑。
王小红从学校毕业后,艰苦创业,在江村创办商砼厂。将搅拌均匀的水泥砂石浆送往各建筑工地。由于源料销路及人事环境等各种原因,商砼厂停办。他不灰心,又在山区租地,搞种植。他从老挝买回一蛇皮袋辣木种子。他送给我三粒。我把辣木籽种在花盆里,长成杆杖粗、两人多高的辣木树。可惜,由于气温太低,即使用破绒衣包裹,也没有过冬。我想象得到王小红在山区种植辣木的结果。王小红的创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心身疲惫,积劳成疾,轰然倒下。在他的追悼会上,我看到了乡亲们的不舍和悲伤。他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父亲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我参加的最悲壮的追悼会。
每当我们参观长柞工委纪念馆时,不要忘记英年早逝的王小红村长。他是孟家村一颗创业者之星。他敢于垫资修建和舍得捐献,他是一个学会挣钱,舍得花钱,而且花得对的人。我们不会忘记他。当年的“红小王”,后来的王小红。
2026.8.15.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