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诸城恐龙博物馆
韩云令
8月22号,星期天。暑气还没散尽,我们一家五口便动了出门的念头,开车去诸城看恐龙。早上七点半,自个儿发动了车,就上路了。
导航没领我们走高速,一路尽是省道,弯弯曲曲的,过村庄,过河,过一片一片的庄稼地,从山区到丘陵,从海边往内陆慢慢蹭。外孙坐在他姥爷旁边,小嘴儿不闲着,一会儿跟姥爷叨叨,一会儿又扭头跟他妈练英语,苹果啦,汽车啦,大老虎啦,嘴里念得热闹。
我靠着窗看了一阵子外头的树和云,后来眼皮沉了,就闭上眼养了养神。也不知走了多久,睁开眼,路两边插着小旗子,风一吹呼啦啦地响,旗子旁还立着两个小恐龙的模型,憨憨的,像迎客的。我心里想,这是快到了。
早起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可一路过来,天只是阴着,闷闷的,倒也没落下一滴。远远瞧见“恐龍公园”四个大字,车子拐进去,停稳了,下了车。进门先是一座半圆形的大桥,桥底下一条宽宽的河,水清得能看见底,静悄悄地流着,不声不响。河边歪着一棵老柳树,树干粗得抱不过来,斜斜地探向水面,枝条垂着,像在跟河水说话。
顺着主路边的小径走几步,就到了卖票的窗口。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免票,我省了一张;老伴儿是转业军人,也免了;小外孙个子还没到一米二,也不用买。最后只闺女和女婿掏了钱。一家五口,两张票,倒像是占了老天爷的便宜。

一进大厅,迎面就戳着一只顶大个儿的恐龙骨架,闺女手快,拉我站到跟前,“咔嚓”一下,算是跟这大家伙合了个影。
我转头看墙上的牌子,写的是九七年建馆,占地五千四百平方米,在县城里头,算是排得上号的了。诸城这地方,古时候叫“龙城”,地底下埋的恐龙骨头,东一片西一片,加起来有一千六百多平方公里。前前后后挖过三回大的,挖出来的“巨型山东龙”、鸭嘴龙,一具一具都出了名。最打眼的要数恐龙涧那条“巨大诸城龙”,九米一高,十六米六长,人家叫它“世界第一龙”,那恐龙涧也跟着叫“世界恐龙化石宝库”——名头虽大,倒也不虚。

展厅里真是宽广,横竖摆满了真真正正的骨架,都是考古的工作人员们一根一根拼起来的,那工夫费得,想想都替他们累。家里人都缩着手,只看不摸,仰着脖子慢慢挪步子。
外孙见了那些只在画本上见过的大家伙,眼珠子都亮了,跑到一只风神翼龙底下,仰着脸问这问那。那只翼龙翅膀展开足有十五米,身子沉甸甸的二百五十公斤,站起来快五米高,嘴又尖又长,说是白垩纪晚期的,老家在北美洲。孩子听着,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后来又去看恐龙蛋。一窝一窝的,都罩在方方正正的长玻璃匣子里,蛋有多有少,少的十来枚,多的几十枚,圆滚滚地挤在一块儿,像一筐一筐的大石头蛋子,看着倒有几分可爱。
从馆里出来,天色还早,灰蒙蒙的天边透出一点亮。小外孙一步三回头,嘴里嘟囔着还要再来。老伴背着手,慢悠悠地叹了一声:“这趟没白来。”我攥着小外孙的手,一家人沿着河边往回走。风贴着水面吹过来,凉丝丝的,那棵老柳树的枝条轻轻晃了几晃。回头再望一眼,博物馆静静地卧在薄暮里,像一头睡着了的大兽。几万年的光阴,就那么悄悄地,沉在了这一片安宁里。

个人简历
韩云令,女,汉族,1954年生,71年参加工作,2004退休,一生与名利无缘,平时喜欢读书,绘画,写作,用文笔记录所见所思所想,用画笔描绘所见所闻,多篇散见于报纸,刊物,杂志,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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