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真香”夜

文/刘吉刚

晚霞都还没褪尽，新北市的霓虹灯就已经急不可耐地亮了起来，我们几个慕名而来的游客瘫坐在永和一家大排档里，无精打采的像被抽了骨头。

茶是没心思喝了，叫老板娘给我们换成了冰镇啤酒，酒沫溢出来沾在手上，黏糊糊的，白天的行程太满，嗓子眼都冒烟。

屁股下的凳子是塑料凳，硬得硌人，我们桌上堆满了空啤酒瓶还有啃得精光的鸡骨架，看不见一只苍蝇，好像连苍蝇都不敢靠近这“惨烈”的战场。

老张、小李、我，还有几个半生不熟的朋友，因缘际会聚在了一起，酒杯一碰，碰杯声打开了话匣子的开关，本来还蔫头耷脑的几个人，立马又活了过来，话题直接从文绉绉的“旅行感悟”转变成新北“大型吐槽现场”。

隔壁桌的大哥嗦着烤肉，听见我们的动静，抬头瞅了一眼，估计心里在嘀咕这群人是不是喝高了？

老张给我们展示他拍的照片，一张他白天拍的瓷器照片，他手指头沾着不知道是酱油还是辣椒油的酱料，像摆出一件刚从陶窑里扒拉泥巴做好的瓷器。

“这个莺歌陶瓷博物馆，我逛得腿都软了，让人逛得想骂街，关键是出来之后，满大街都是陶瓷店，那老板热情得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似的，拉着我说‘靓仔，来件釉下彩嘛，打折哦’，我差点没把持住！”

小李啃着鸡翅，闻言嘴一撇：“拉倒吧老张，你那算啥？充其量就是视觉疲劳，你是没见过我深坑老街的遭遇，那才叫惨绝人寰！知道什么叫豆腐的围剿吗？”

几人哄堂大笑，老张笑得最大声，他直拍桌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碰到一个老板，拉着我说他家店是‘千与千寻的原型’，宫崎骏老爷子要是知道他笔下的汤屋原型在新北卖芋圆，估计得气活过来！不过那芋圆的口感确实绝，糯叽叽的，带着姜汁的甜。”

“对！”小王点头如捣蒜，“累是累了点，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很多。就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痛并快乐着。”

我们话题一旦打开，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刚才还在吐槽芋圆，一下又飘到了淡水。

“要说印象深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淡水老街，那才叫一个绝！”小李抹了把嘴，“这地方夕阳是美，红砖楼是复古，但人山人海啊！我女朋友非要在爱情桥挂同心锁，结果锁挂上去才发现桥栏杆上全是锁，密密麻麻的，我们的锁瞬间被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小王放下筷子，“说真的，这淡水的氛围确实好。坐在渔人码头那边，吹着海风，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一天的疲惫都被海风吹走了。”

“对。”老张也点头，“吐槽归吐槽，这地那种慢悠悠的感觉，确实是内地大城市没有的，时间好像都变慢了。你可以在一个小店里为了一个石头饼排半小时队，老板不催你，你也不着急，就那么聊着天等着饼出炉，这种松弛感，挺难得的。”

我们的话题越扯越远，从景点吐槽到美食，从美食吐槽到交通，天南海北的想到啥说啥，最后连新北市的天气都被拉来“批判”

“这鬼天气，阴晴不定，上午还是大太阳，晒得人能冒油，下午就乌云密布，哗哗一场大雨，说变就变。”

吐槽归吐槽，说到最后，大家又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翻出拍的照片互相展示，表情都还在回味着白天的见闻。

“看我这张怎么样，淡水夕阳滤镜开满，是不是像网红照？”小李翻出一张照片，怼到老张面前。

“切，你那算什么。”老张不甘示弱，亮出一张照片，“看我这，九份的夜景，星星都给我拍出来了，梦不梦幻。”

“梦幻算啥，我这张芋圆照，阿婆还入镜比了个耶！”小王翻了个白眼。

这时，老板娘端着新上的烤串过来了，见我们叽叽喳喳的吐槽，乐得不行，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说：“你们这些外地人啊，就会瞎咧咧！我们新北好着呢，卤肉饭的卤汁，温泉蛋的温度，哪样不是功夫？你们吐槽，还不是因为喜欢？”

这一句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我们纷纷举杯：“老板娘英明！这新北啊，就是让人又爱又恨，来了还想来！”

夜风裹挟着烤串的焦香和远处传来的卡拉OK歌声扑面而来，我们碰杯的声响伴随着欢声笑语，啤酒沫子溅到桌上，又顺着桌边流到地面。

排队的疲惫、吃撑的肚子，都在笑声里和解，变成了旅行里鲜活的注脚，这趟新北之行即使不完美，也独一无二。

摇曳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我们这群外地人推杯换盏，一边骂累一边计划着下次再来，酒足饭饱了看什么都觉得满意。

“得嘞，这次算是栽在新北手里了。”老张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下回谁要是敢说新北不好玩，我……我跟他急！这地方就是有毒，让人一边骂一边惦记，跟那臭豆腐似的，闻着臭吃着香！”

“就是就是！”我们几人笑着碰杯，酒劲上来了连新北市的夜空都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最后，老板娘给我们打了折，抹去零头，几个人争着抢着，我忘了是谁付的钱，不过这次的新北之旅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后来，小王在淡水爱情桥挂的同心锁被朋友发现锁上刻着“单身狗求脱单”，我们当场笑喷，成了大家茶余饭后在群里的谈资。

我们定下了五年之约，五年后再来新北游玩，一定要挑战“平溪天灯写愿望不社死”，“十分瀑布雨中蹦迪”这些极限操作。

作者简介：

刘吉刚，四川泸州人，曾任影视公司高级策划顾问、内容顾问，湖南新兴青年骨干，上海市网络文学高层次写作人才研修班学员，曾获第五届大湾区杯（深圳）网络文学奖，第四届羡林生态散文奖，第二届泸潇散文大赛优秀奖，小说《诡秘之上》入围第三届湖南省十大网络文学作家（作品），歌曲《异乡的伊犁河》登上酷狗音乐改编日榜第六，编剧作品《热血年代》《武林浩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