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黄伞
文/程和军
现在很少有人用这种大而笨拙的伞了。
不过偶尔也见着在乡村,人们还在使用,倒不是这家人的节俭和保持良好的风尚,实际上市场上还是有这种伞卖的。
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伞。那时轻便的钢骨洋伞是非常稀少而又奇妙的,拥有者一定不是农村人,这是我们初始的印象。那时上学读书,遇着雨天,都带这种油布黄伞,或带一麻袋片就行了,有时没有任何东西遮雨,就光着头跑回家,那定下来一身湿透,有时还自嘲:“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有雨伞,我有大头。”俨然一副自豪的感觉。
说起油布黄伞,其实使用起来虽笨拙,但非常结实、牢固。刚买时的那种桐油的气味浓烈刺鼻,但又内心安慰。说起黄伞倒不是真正的黄,是橘黄色的,在阴沉的雨天,光线不好但老远就能看见,这种伞不是大的缘故,而是颜色的醒目,虽然现代人的生活条件好了,洋伞多了,而且有许多品种,什么自动伞,半自动折叠,三折头的等等,但农村人还是专门找这样的油布黄伞去买,特别是老年人,上街说到买这种伞的理由,是因为放牛时最实用,不禁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一幅农人牧牛图的诗情画意来。
姥下河的两边,是人工挑起来的长长的圩埂,圩坡下是一汪汪碧绿的野草,春夏之交三三两两的水牛就散放在这个圩埂下。放牛的人都是些年龄稍大的老年人,不同程度都带有这样的一把油伞黄布,不仅是遮雨,而且遮阳,其作用真的是一举多得,而且在绿草如茵的圩埂下,那撑起的橘黄的油布黄伞,如盛开的一朵黄花,老远一看真的很美,那种纯朴的自然风光便迎面扑来,偶尔黄伞下还有一熟睡的小孩童。
油布黄伞是一种历史,也是一种自然,走到今天,依然存在,真的具有某种传承性与文化性。不过伞在中国人的生活中是必不可少的,也具有许多美丽的的传说,曾经发生在西湖边的千年等一回,可不就是一把雨伞诱发的,不过那好像是一把轻便油纸伞。不过今天在城市里,还有比油布黄伞大得多黄伞,才真正的见识了中国人的大手笔。一个个狭小的空间,可以从事多种营生,书摊、早点摊、饮料摊、活动食品摊等等,都可以看到一顶顶硕大的黄橙橙的伞,那种特制的方显商业性般浓浓气息,不过那不是人用手来打的,而是用一种很重的东西固定在某一处的,一天中的各个阶段,甚至一年中的各个时间,都一动不动在那儿坚守。一面是人的坚守,一面是自然的坚守,虽厚重,但没有了灵动,可能只有早晚才能收叠。不过,别人无能如何也看不到那收起的优雅感觉,那种永远站在那儿,仅仅留给人的是一种永恒的呆板,远不如田野乡村中,那种雨中流动着的油布黄伞那么充满诗意。
手举肩扛的油布黄伞,有时也不乏表现出一种沉重的美感,尤其小孩,如果大人不愿意看到上学的轻松,一把油布黄伞压在小学生的肩头,那种极端不协调的搭配,伞大人小的古怪搞笑,定然能引起旁观者的一阵哑然失笑,还是笑话这小孩?还是笑话他的父母亲?
放牛倒不是我小时候的责任,因贪玩也随别人干过此事,那是在夏日雨后,在东边圩埂下的一个巨大的拐弯处,和另一个稍大的男孩躲在油布黄伞下,那是午后阳光毒辣后乌云密
布,接着雷声阵阵,虽放牛在圩埂下,但吓得我们躲藏在伞下发抖。后来,无论如何也不去放牛玩了,看来弯曲的圩埂是绵长的,广阔草地是温馨的,伞亦是可爱的,可天公却不作美,驱散了心中那点想象,不过后来只要看到油布黄伞,还能想象出那回放牛的情景来。
雾是轻雾,雨是小雨,当我们在古老的集镇街头,一把油布黄伞在桥头移动,留给我们的是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如同戴望舒的雨巷一般的感觉,那种灵动与自然融为一体;也犹如一首唐诗描绘的那样,人们仿佛生活在久远的过去 ,一种久违了的意境和宁馨。
作者简介:
程和军,笔名了夫,1965年出生,马鞍山市和县人,中学高级教师,和县文化研究会会员、理事。迄今为止,已在报刊杂志发表文章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