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老屋
连续几天的雨,终于停歇。老屋窑洞是否渗水、漏雨我一直惦记。刚晴朗,我专程回屋看看。
我急切的打开三个窑洞门,风,阳光抢先从我身边挤进去,驱赶潮气,霉气。中间窑洞半个地坪被潲进来的雨水浇的湿溜溜,窗台上的灰尘被雨珠砸的小坑已经凝固,和灰尘一起镶嵌在窗台瓷砖。向我诉说暴风雨的凛冽。窑面墙内壁的白墙上爬满水流的痕迹,一道一道拥挤的排列,向我诉说她的无奈。窗台下蜷缩的竹凉席长出灰绿色茂密霉毛,向我申诉她受的磨难。窑洞内壁略有泛黄的白色表层,几处掉皮,略显斑驳。水渍边缘带着尘土形成朵朵地图。还好,水渍干燥,那是几年前修葺时就有的。欣慰的是今年窑没有渗漏。
院子的水泥坪泛起一层沙子,静静地躺着,一半享受阳关的沐浴。阴暗的墙角长出少许青苔,目光祈求,似乎不想让我铲掉。窑洞的樾线占半个院子,还在向西一丝一丝刷去。望着它我想起一句谚语“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这样走的,人就是这样变老。
西窑后掌墙壁上完好无损的旧燕子窝,空荡荡的,没有昔日忙碌的燕子。也许是我关闭了窑门,断了交通路线。也许玻璃返光,干扰他们回家信息,他们找不到回家的道路吧。总之,今年没有回来。
忙乎了两个多小时,三个窑洞,院子终于打扫完毕,才得以在院子歇息。院角两分地的园子,邻家种的玉米长势茂密,高出我两头。带着卷边的长叶子被风吹的拥挤着,无法伸展,相互摩察发出“沙沙”声响,带来秋的气息。我感觉到不孤单,有窑、风、玉米陪我。靠走道边的玉米棒子,外衣有些枯干,最外层边沿嵌着黄色裙边,咧嘴呲牙朝我微笑,几颗外露的新鲜玉米粒似乎老了。 刚立秋,风就带着凉意,经过玉米秆过滤挤出来,更加浓浓的凉爽,手臂瞬间冒出鸡皮疙瘩 。应验了那句谚语“节气不饶人”,秋天真的来了。
突然,有燕子飞来,在院子上空颉颃盘旋,越来越多,足足有5、60个,有的栖息在院子长长晾衣绳上,高兴的拍打翅膀,交头接耳交流着。轮换着从西窑敞开门中飞到那个完整旧窝旁徘徊,有的落在巢边,短暂停留,叽叽喳喳叫,还不忘回头照呼同伴,似乎查看他们的家是否漏雨。约十多分钟陆续盘旋飞走。我凝视着最后飞走的一只燕子,在天空的越来越小,消失在天际。
夜里,我躺在平房,窗外蝈蝈的鸣声悦耳动听,赶走了我的瞌睡虫,拎起我的思绪。老屋发生的事太多,一件一件映入眼帘。我结婚,娃出满月了,妹子出嫁,儿子结婚,上世纪80、90年代每逢过年,邻居们来找我爸写春联,过年挂“影”等等……,像放电影一幕一幕回放。那时的人气,烟火气真旺。
月光打在窗台、玻璃上,透过窗户我可以看到老屋的窑洞,忠诚的与我作伴,守护着院子。院子地坪煞白煞白,玉米倒影黑压压一片躺着,占去少半院子,叶子不停地晃动,也许激动,也许孤独太久,和我一样没有一点睡意。蝈蝈还在唱,夜色还是那么明亮。
太阳升起,我再次打开窑洞门,让窑洞晒晒太阳。我欣慰地看着阳光塞满窑洞,照着每一个砖,每一寸砖缝。老屋陪我走过40年光景,陪我从愣头青走到成熟,走到现在花甲之年。参加工作后第一个月工资就是在老屋递给妈妈的。近七年在县城居住,偶尔回来看看,虽说现在有点沧桑,但我依然爱着老屋的一砖一瓦,留恋我的老屋。
阳光推着老屋的影子慢慢向西渗,漫过大半院子。我该回县城。我仔细检查每一个窑洞,墙壁上的水渍做了标识。
轻轻关闭每一个窑门。目光呆滞地环视每一个窑洞窗子。走到梢门旁时,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子,让我踩断叶脉,静静的趴在地面起不来。燕子也该迁徙,走之前会不会还要回来一次与老屋告别。 我又急匆匆返回去,打开西窑门。我仰望天空,用期待的目光寻觅着。手握住梢门锁子,放开,又握住,最后还是锁住大门。
作者简介
袁志鹏,陕西洛川人,中铁七局西安工程公司离岗待退休。洛川县作协会员。文笔虽然朴素,但喜欢耕耘。扑捉生活中的感想,打发退休的时光。
2026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