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里的宁静
文/程林
岁月匆匆,打从记事起,我便与书为友,已然快四十个年头了。儿时,偷偷将零花钱攒下,买下自己心仪已久的书,塞进那破旧的褡裢式布书包里,无人之时,便会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独享那片阅读的喜悦与宁静。草垛、屋檐、石碾子、柳溪边……,无处不承载着难以忘却的回忆。
孩提时,除了刮风下雨,上放学途中,我总会驻足在邮局旁边的书摊,脚步被那泛黄的书香牢牢地勾住。拮据的裤兜比脸还干净,只能以期盼的眼神望着那位白发苍苍的卖书大爷。老大爷叹息着,没有点头,默默转过身,背对着我,以默许的方式答应了我的读书请求,但又怕我弄脏了书不便售卖,便小声提醒一句:“不要弄脏了”,之后一屁股摊在台阶之上,点燃了旱烟袋,一边抽烟,一边若有所思地静静地看着奔波的行人。
随着一路成长,路边的书摊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它在人海之中销声匿迹,唯有从书摊买回的床头叠放的那几本旧书提醒我,它真的存在过。虽年幼无知,看过的书早已不记得多少了,可那个展开的书摊,却在无意之中为我拉开了一扇可以看到书海之路的梦帘。书摊上泛黄的旧书,记忆深刻的书名,抽烟袋的老爷爷,成了儿时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初高中相继而来,学习成了唯一的主题,与其他同伴相比,我的阅读范围太过狭窄,接触最多便是教科书,它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阅读时间。当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便会迅速找来一些名著恶补一下。
可那个阶段的自己,经历、阅历、悟性受限,对蕴含文化内涵极为丰富的各大名著,又怎会有深刻的理解?唯有凭借一颗初心,去理解感知文字中唯美的人物,带着主观个人感情,为故事人物悲喜交加。一度被同伴嘲笑为“看西厢流泪,为古人担忧”,自己却甘之如饴。如今想来,这不正是自己逐渐学会思考人生的开始吗?
耳畔响起悦耳动听的鸟鸣,回过神来,料想乳燕归巢,轻放书卷,手指触碰到案头上的茶盏,茶微凉,茶香已淡,弃茶水,换热茶。清风吹来,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悠悠竹香,吹淡了空中凝神所用的檀香,书卷在风中自行翻阅。微品茶汤,自己已然如同那风中摇曳身姿的一株紫藤花。
步入大学的校园,与舍友们一起走进图书馆,一排排摆满书册的书架映入眼帘,穿行其中,轻抚书架,凝望着那些从未听过的书名,暗自出神。之前听邻居家的大哥哥说“学问浩瀚如海”,今日方才始信,既然学无止境,不如就从自己最感兴趣的优美散文开始吧!
残酷的岁月剥去那段青葱记忆,远离了单纯的大学岁月,我走进纷繁复杂的社会,每日都要疲于应付各种工作任务和人际关系,时常因困乏倒头就睡,那份宁静的读书时光变得日渐稀少。在很多人的心中,生活中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与书中的世界相比,它更真实,读懂社会的书比读懂书中的书尤显重要。不合时宜的书生意气,我们应该摈弃。
我依旧喜欢在宁静的黄昏,寂静的夜晚,展开自己喜欢的书卷,在淡淡的书香中,感受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我时常不止一次地偷偷问自己:与声色相比,诗书太过寡淡,与喧闹纷杂相比,诗书显得太过娴雅,现代社会传统阅读日渐衰落,手机、平板等各种媒体视频新闻快餐式阅读占据了人们大部分的时间,经典的书籍被人束之高阁,自己能将这份读书的热情维持多久?一天?一月?还是一年?我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答案,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对书的渴望。
老师曾经说“一千个读者心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读同一本书,不同性格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有不同的见解。一本好书常常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多读几次,每一次的阅读在不同的心境下,也会有不同的见解,那些经典书籍正是拥有如此魅力。书籍包罗万象,爱书之人总会在里面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书籍自带张弛有度无限的活力,这份活力从来都属于那些能以平静之心,专心阅读的人。
岁月是把杀猪刀,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我逐渐感觉到书籍承载的是一个国家的文化风俗,一个人的见解思想,一段过往沉淀的历史,一场光怪陆离的盛宴,它是一个民族走向世界的一张名片,是世界人民了解本国文化的一扇窗。在大力推广传统文化的今天,离开它的帮助,完成这一使命的困难程度是无法想象的。尽管它如此重要,可我依然很难在日渐落寞的书店门口,找到重视它的人。希望,不远的将来,这样的朋友会越来越多。
日已西沉,皓月当空,竹叶摇动发出声响,放下茶盏,合上书卷,微微起身,带着那份宁静的微笑,去攀折一株被如银般月光笼罩的紫藤花,愿人们“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作者简介:
程林,笔名星海,男,陕西汉中西乡县人,现从事教育工作,业余爱好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