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时空的相聚
文/稷山王月芳
我听见门开了,抬头一看,见奶奶和爸爸来啦,他们穿得整洁干净,我急忙把奶奶搀扶到椅子上,微笑着叫:“nie——”奶奶的意思,这是我们这儿的方言,奶奶笑容满面。我又招呼爸爸说:“dia——(爸爸的意思)快坐下,我给咱做饭。”我利索地把手洗了,就开始做饭。我做了几盘子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和爸爸奶奶开心地吃着,聊着,聊着,可正在这时,不见了奶奶和爸爸,我喊着:“nie——”,“dia——”你们去哪里啦。叫着叫着,我突地睁开双眼,才知道是一场梦。我心里一阵酸痛,泪水模糊了双眼。
哦——,中元节到了,这是去世了的亲人给我托梦哩。而我梦里叫的那一声“nie——”,从1992年农历4月26日奶奶去世之后,我再没有叫过,有时去了奶奶坟前,一边跪下给奶奶磕头,叫着“nie——”,我声声呼唤,却再也看不到奶奶露出只有几颗牙齿的笑容,听不到奶奶亲切的回答,我泪如泉涌。2020年农历8月14日,我的老爸去世了,从那以后,每年到了爸爸的生日、清明节、中元节、爸爸的周年等等,我都会在爸爸的照片前摆上他生前喜欢吃的瓜果、美食、饺子或包子。我望着照片上的爸爸,喊着:“dia——,dia——”有时,我给爸报喜,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成绩,并说,“dia——,您的月芳为您争了光,成了您的骄傲!”有时我为爸爸唱歌:“父爱像一座山,温暖心怀又威严,父爱像一汪泉,甘甜可囗源源不断,父爱像一本书,深奥渊博深藏不露,父爱像一双手,牵引我们向前走,感谢我老父亲,苦头您吃尽,历尽千辛和万苦,为我们撑起一片天。”唱着唱着,我泪流满面。眼前浮现出老爸在世时的一幕幕……
我出生在六十代,那个时候,物质生活很匮乏,父母在生产队里干活,生活很拮据,一年到头,很难吃到好吃头。
我4岁时,爸爸利用冬闲和几位叔叔拉着小平车,起早贪黑地上北山拉石头。

我5岁时,爸爸在南街汽车站当装卸工,一个月能挣30块钱,这总比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得多一点。
夏天,我和弟弟去给爸爸送饭时,爸会从他那满是尘土的凡布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毛钱,朗声说:“月芳,来,拿着这一毛钱到了十字街处给你和生娃(弟弟)买冰棍吃吧!”
我那时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欢快地跑到爸爸跟前,接过那一毛钱,拉起弟弟的手,撒开双腿,一路小跑,到了十字街口,见了卖冰棍的老奶奶,利索地把钱递了上去。
冰棍的凉甜赶走了满头大汗,心里觉得甜滋滋的。
长大后,才知道,当年爸爸辛辛苦苦地干一天活,才能挣到一块钱。
也是在5岁那年秋天,我和几个伙伴们在城墙上玩,我们玩捉迷藏,我躲着躲着,到了一个疙凹处,迷路了,我低下头一看,离地面足有一人多深,我害怕得哭了。正在这时,见爸爸赶着牛在犁地,我忙大一声喊着:“dia——”,爸爸扭过脸见了我,急忙对牛喊了一声:“吁——”,牛听到口令,站住了。
爸爸在犁铧划过的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三步并作两步朝我跟前走来,爸爸双手伸出来,还是离我有约二尺高,爸爸见我一脸害怕的样子,说“月芳,别怕,来,慢慢溜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可我还是害怕。
在爸爸的鼓励下,我有了勇气,“嚓——”地一下,爸爸稳稳当当地把我接到了他的怀里。
上学后,多少次夜晚,我写作业的时候,爸爸坐在旁边陪伴,时不时的会挑亮煤油灯捻子。
每次爸爸看我作业本上一页页优字,作文本上一句句一段段老师用红笔划下的连环圈儿时,比我笑得还开心。
爸爸虽然识字不多,但他总希望自己的儿女多学知识。
也许爸爸怕我骄傲,他从不在我跟前夸奖我,却在地里干活时自豪地对其他叔叔婶子们夸赞我,说,我月芳爱学习,长大一定会有出息的,这是我听叔叔婶婶们给我说的。我能想象到,爸爸在夸我时得意的神情。
八十年代初,在父母开了饭店后,爸爸利用空闲时间,教我包包子,包饺子。
起初我手笨,包得饺子不仅卖相不好,下锅后还会张开嘴笑。
我说:“dia——,我按您教得方法包的饺子,咋就没您包得好看严实呢?”
爸爸说:“月芳,包饺子也没啥窍道,你把菜馅放在饺子片中间后,面皮一圈连个菜渣都不能有,不然的话,包下的饺子下到锅里后,水就会钻进饺子里面的。”
在爸爸的言传身教下,我学会了包饺子,不管咋说,是艺不是艺,学到手里是便宜!这句话是老辈人说的。
是爸爸教会了我学种庄稼,教会了我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
而正是在爸爸的教导下,我学会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用勤劳的双手,谱写出新时代的美好华章。
我和奶奶、爸爸虽然只是在梦里相见,尽管只是瞬间,但是心里很甜,而正是这种甜蜜,让我明白,亲人们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
中元节这天,由于上午忙于为人测事,没顾上做饭,中午,我只好买了莲菜猪肉、和大葱猪肉馅饺子。
当我把香喷喷的饺子和几样水果及五香面人人端到爸爸的照片前,望着爸爸慈祥的面容,嘴里叫着:“dia——,吃饺子啦。”
仿佛听到爸爸如生前那样,朗声说:“哦、哦,吃饺子了,吃饺子啦。”
当我给爸爸磕头时,心情特别沉重,望着那缕缕香烟,托它捎去我对老爸的思念…
过了这么多年中元节,每年一快到了农历七月,人们总会说:“七月是鬼月,有啥禁忌什么的,说得神神秘秘的,听得人心生恐惧。”
如今才知道,这个月不叫鬼月,而叫作感恩月。中元节是感恩节,在个感恩节里,不是恐惧,而是敬畏,不忘祖辈,求一份心安,盼一份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