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总社】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外二首)
文/童萍(安徽)
信纸折了又展开
稿纸写成欲言又止的孤独
字句在笔尖悬着
像你衣领上
那粒迟迟未落的雨
前日你说起南方的花
我数着节拍等一个诗脚印
等到茶凉了又续
窗外的树已经
把夜色摇碎了一地
话到嘴边时说不出口
所有准备好的语言
都退回了字典里
只剩下心跳
在耳膜上反复排演
原来最深的话
要借月亮说
而月亮那晚,刚好缺了半份
清醒的梦游者
月光在瓷盘上行走
而你的眼睑半开
如一扇忘记关上的门
影子先于身体抵达
墙的另一面
那里有白天残留的
温热灰烬
指针在腕间徘徊
切割着没有出口的圆
你数着肋骨间的刻度
像数一座迷宫里的
透明阶梯
而水声正在渗透
从镜面渗入更深的水面
你举起一只空杯
接住自己的坠落——
那声音清脆得
像一句从未说出口的
回答
沉默不是留白
它推开窗,让青苔爬上石阶
当话语的藤蔓开始编织新的根
蚂蚁正搬运着光的留白
穿过木纹的道路
沉默的深处有更深的味道
在碗橱与书本之间
在毛衣针停顿的刹那
它督促着未完成的事物生长
而留白只是纸页上
一个犹豫的哈欠
当墨迹干涸,词语的容器
沉默是未拧紧的水龙头
在子夜,在走廊尽头
它坚持滴落
像迟迟不肯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