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辛《沁园春·赠李建军先生》赏析
周忠
这首《沁园春》是当代词作里少见的评人咏怀佳作。作者李含辛借用古典词牌,为文学评论家李建军描摹出一幅风骨凛然的精神肖像。词作跳出普通酬赠诗词应酬赞美的俗套,把现代文学批评工作,升华为传统士大夫守正持节的道德实践,读来厚重耐品。
上阕确立精神骨架,开篇“文苑悬衡,浊世燃灯”气势破空而出。“悬衡”喻批评家手握评判是非的标尺,暗含秉持公允的中庸智慧;“燃灯”赋予批评救赎的意蕴,纷乱喧嚣的文坛之中,灯火便是刺破迷雾的光亮。“气岸若何”以反问积蓄笔力,顺势铺展渭水、秦岭的地域意象,把人物品格安放于三秦大地的山河底色之上。“抉伪开蒙”数句点明文学批评祛伪弊、矫浮华、守本真的三重使命。结句“不遣初心逐逝波”,既是概括李建军数十年治学的坚守,也委婉针砭文坛随波趋利、跟风逢迎的不良风气。
下阕重在刻画人物神采,“平生未肯随和”一句直击内核。身处重人情、讲周旋的现实环境,不肯随俗妥协,注定要承受孤独,却也守住了批评最可贵的精神自由。“百代斯文眼底过”拉开文学史宏大视野,见出评论家博览古今的学识格局。结尾“照尽偏颇”,和开篇“悬衡燃灯”首尾呼应,形成完整的价值闭环:衡器用来称量高下,灯火用以照亮真伪,批评家的价值,便是让各类偏私虚妄无处藏身。
这首词的价值不止于对个人的称颂,更直面当代文学批评的现实困局。当下人情批评、红包评论时有泛滥,圈子吹捧蔚然成风,“心持公论”四个字便显得分量千钧。敢于秉笔直书的批评家愈发稀缺,而这篇以词铸魂的作品,也成为映照当代文坛精神面貌的一面明镜。
附录
沁园春·赠李建军先生
填词/李含辛
题记
高建群在长篇小说《凤凰》研讨会上:李建军(评论家),中国文学的良心……
文苑悬衡,浊世燃灯,气岸若何。对渭波摇月,胸罗星斗;秦峰横黛,笔卷风涡。抉伪开蒙,砭浮守正,不遣初心逐逝波。凭阑久,见霜明远岫,响振鸣珂。
平生未肯随和,把百代斯文眼底过。算量裁今古,言皆有骨;鉴分清浊,理不须多。力挽颓澜,心持公论,长为诗坛护嘉禾。人间世,有斯言如镜,照尽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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