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香文学传承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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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捎给天堂的一封信》
文/朱国荣(江西)
维丙午年,七月十五,今夜中元。
纸灰飞作白蝶,烛泪凝成红冰。堂兄,算算时辰,你该到了天堂——昨日你启程西行,今夜正逢忘川河开,定是赶上了头班渡船。
你走得太急。药碗还搁在窗台,半盏残汤映着夕阳。你一辈子老实巴交,竟在七月十四上了路,追随唐僧去西天取经了。
昨夜梦见我的父亲。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老槐树下摇蒲扇。母亲在旁边择菜,还是生前爱唠叨的模样。父亲抬头对我笑:"你堂兄来了。"我正要答话,晨鸡一叫,梦就散了。枕边一片湿,心里却踏实——原来他们早就接上头了。
堂兄,你若见到我爹娘,替我带几句话。告诉爹,他的菜地荒了,草长得比人高,唯独他栽的那几棵茶叶树,年年照常开花。告诉娘,厨房还照她生前的样子摆着,灶台上的东西谁也没动过。还有,她孙女儿考上了山东大学,孙子考上了赣南师范大学——这两个消息,她听了该高兴。

纸钱在火堆里卷成黑蝶,升起来又落下。老人们说,纸灰打旋儿就是亲人收到了。此刻它转得正欢,想必是你们争着看信吧。
月亮出来了,照着满街的香灰,像撒了一层霜。人间还是老样子:菜市场照样热闹,买菜的阿婆照样为几毛钱跟菜贩子讨价还价。这些琐碎的烟火气,我们替你们看着。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族谱上已添了三十八世子孙。那些够不着的团圆,就托你们在梦里演吧。

一炷香尽,灰烬里最后一粒火星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们听完了。放心吧,我们都好——好到能把眼泪酿成酒,把想念编成歌。等明年今日,我再给你们讲讲这一年的人间事。

安息。
堂弟泣书
丙午年中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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