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李积祥
一盏红茶展万象，一纸文墨藏古今。 近日拜读老战友曹钦白的《酱紫色的乡愁》一文，感慨良多。
寻常一杯茶，在普通人心里，只不过是解渴、消食、提神而已。可经老战友妙笔铺展开来，竟串联起千年岁月、万里山河、古今中外文脉、各民族地域文化特色、茶马古道、红楼茶事，还有深厚的军旅情怀。足见老战友思路开阔、思维敏捷、格局宏大、才情出众。通篇读来韵味悠长，让人十分敬佩！ 茶本是山野草木，却承载着华夏千年文明。回望茶马古道的漫漫征程，山间铃响，马帮跋涉。虽然茶叶贸易的历史里，也出过不少贪官污吏，留下过不少屈死怨魂，但茶马古道终究是民族交融、商贸往来的重要纽带，推动了民族团结和边疆安宁，是我们中华民族一步步走向强盛的历史见证。 历代贵族皆有品茶雅趣，《红楼梦》中“绻绣佳人幽梦长，金笼鹦鹉唤茶汤”，把古时品茗闲情、人间百态写得淋漓尽致，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老战友这篇佳作，勾起了我许多陈年往事，一幕幕历历在目。
我还清楚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天，天气晴朗，我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爷爷奶奶都不认识他们。年纪稍大的客人主动介绍，说是咱家老亲戚的后代。因为老一辈临终嘱托，老亲戚不能断了来往，所以今天专门上门看望拜访来了。 说话间，他恭恭敬敬把两包报纸包好的礼物，整整齐齐摆在桌上。随后坐在炕上和爷爷拉家常、寒暄问话，谈吐得体，看不出一点破绽，爷爷也就完全相信了。
我那时候是生活艰苦食不果腹的年代，我年纪小、嘴馋，伸手摸了一下纸包，被爷爷看见了，当场厉声对我说：“到外面玩去！”
凭手感，我心里笃定，里面肯定是茶叶。那个年代，走亲戚能送上两包曾是“供五候，奉帝王”的茶叶，已经算是上等礼品了。家里拿出当时算最好的饭菜，好好招待了这两位客人。他二位吃饱喝足后说还有急事，时间紧张，匆匆就走了。
客人送走以后，爷爷打开纸包一看，里面哪里是茶叶，竟是两包白杨树叶。爷爷当时气得不行，过了好久，才摇头一笑了之。
后来生活条件慢慢好转，我记得乡里的长辈、邻里乡亲，冬天总爱围在热炕头上，架起红泥小火炉，用砂罐熬茶慢慢喝，坐在一起谈古论今，常常聊到深夜才散去。 我在玉树高原骑兵连服役的时候，老战友吴树善任司务长，曹钦白老战友任上司。他俩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各班发放茯茶，专供战士饮用。部队蔬菜少，以牛羊肉大肉为主，如果吃的太多了喝上一碗浓浓的茯茶，解腻暖胃，那种茶香味道，到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回味无穷。 前些年，湖南安化黑茶在乐都兴起，街上开了好几家黑茶店铺。我和老伴没事逛街，就走进了一家黑茶店。店里早就坐满了顾客，大家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感到气氛十分轻松而热闹。
老板待人特别热情，连忙给我们让座、倒茶，让我们免费品尝，还耐心给我们讲解，喝黑茶、用黑茶泡脚对身体的好处。老板常挂在嘴边一句话：“喝够时间喝够量，没有一个不变样。”临走还热情招呼，让我们没事常来免费喝茶。
就这样，数次品茶，我也认识了不少茶店老板和茶友。在大家的劝说下，我报名参加了团队，去湖南安化黑茶基地旅游参观。 下了火车，就是班車，一路在班车上结识了甘肃、宁夏、陕北等地的茶友，大家相处融洽，都以家人相称，一路歌声一路笑，感到特别开心。
到了安化，漫山遍野全是茶树。我们首先参观制茶工厂，厂房规模很大，门口还有帅哥美女唱歌跳舞夹道欢迎。亲眼所见，制茶工序一道接一道，工人干活干脆利索，细致入微，一点不偷懒、不糊弄。
住厂两夜，每天晚上歌舞盛会开始前，都会请几位常年喝茶、身体受益的茶友上台现身说法供大家分享。当地靠山吃茶、因茶致富，山清水秀的地方，家家户户盖起了新楼房，厂家明确规定买茶如果达到一定数量，厂家可赠送住宅楼一套，赠送豪华小车一辆。
走进安化县城，大街小巷全是茶馆店铺，茶商云集，非常热闹繁华。
中午我们进一家较豪华饭店吃饭，服务员把我们安排好坐位，马上端来免费黑茶。我抬头看见座位旁边墙上，刻着一副精致对联：
上联是：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喝杯黑茶去，
下联是：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拿壶美酒来。
一看字体就知道是毛主席的字体，我就好奇问服务员：“毛主席什么时候写过这副对联？”
服务员小姐说她也不清楚，说马上去找老板过来解释。
不一会，一位四十多岁的老板过来笑问客官从何而来等礼貌问候，然后对我说：“我们这个茶馆，民国时候叫‘来去茶馆’。1917年，毛主席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搞社会调查，和几个同学来这里喝黒茶，毛主席一进茶馆就随口就说‘有茶有酒，香飘满楼’，喝了一口茶后连连称赞‘好，妙！黑茶之乡，名不虚传。当时茶馆老板特别高兴，当场恳请毛主席留下墨宝，就写下了这副对联。”
老板最后还补了一句：“这都是我们爷子辈传说下来的。”
参观完黑茶基地，我们又去了韶山，在毛主席铜像前敬献花圈，还专门吃了毛氏红烧肉。 红烧肉端上桌，我看见肉皮上还带着白色猪毛，我就跟老板说：“你们这肉不干净啊，毛都没收拾干净！”
店老板笑着解释：“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做法，故意留的。朱毛、朱毛，没有毛，怎么叫朱毛？你放心吃，食材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一趟湖南之行，我对黑茶有所了解，也对黑茶产生了好感。返程之前，我听从茶店老板建议，购置了黑茶，因为喝习惯了，没有黑茶就像鸦片瘾犯了，至今黑茶已伴我十余个春秋。
“喝够时间喝够量，没有一个不变样”。我喝了十余载，也算喝够了时间、喝够了量，但是否变了样？一言难以蔽之……
2026年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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