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缓步走进去,踩着满地枫红
七十载风尘,轻轻落在肩头
年少总奔赴前路,不肯回头
一心去追够不着的春秋
两排红树笔直,守住狭长小径
白树干上刻满半生走失的纹路
有一道最深,是拐杖一路点出来的
从前计较得失,称量爱恨轻重
如今看落叶各有归处
风翻动层层红叶,像翻旧信札
其中一页写满“愁”字,折了又折
远处人影缓步,不惊动一片落叶
曾贪恋世间喧嚣,浮华锦绣
到老才懂得寂静,是山河递来的手
赤红不是凋零,是岁月煨熟
半生热烈,沉淀成蜜蜡的成色
转身再赴银杏铺就的清秋
高树林立,托起一片深得发蓝的晴空
满目金叶层层,覆住来时的路口
每一片叶脉里,都睡着一段沉浮
其中一片,还裹着某段不愿放手的温度
年轻总攀高峰,争一时风光
古稀偏爱俯身,听落叶说细碎的旧话
鞋带不知何时松了,也没有系
风雨打磨过的,都成了掌纹
不必强求圆满,缺口也有光华
阳光穿过枝桠,筛下细碎的金箔
落在肩上,不暖,也不凉
远处有人弯腰,捡起一片银杏
夹进旧书里,没有合上
风翻开新的一页
走进去,接住一片下落的金黄
人至古稀,心上无秋,方是长久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半生深耕黑土,古稀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乡音旧事、经年冷暖,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风质朴,不事雕琢;诗语清浅,落笔见情。常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光斑,落纸成篇,自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