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祖国大地上
文/吴志良（江西）
诵/杜丽霞
像一场未经批准的突访
它不敲门，
直接撞进干裂的田垄，
撞进
城市排水管道的喉咙
它不讲究修辞，
不写抒情段落，只是下
从灰云压低的额头，
从高压线颤抖的指尖，
砸下来，
带着铁锈和尘土的腥气
它淋湿工地的钢筋，
淋湿
校门口小贩的塑料布，
一个老人蹲在屋檐下
卷烟的手
雨不区分贫瘠与富饶，
它只负责
把世界重新浸泡一遍，
像把一件旧衣服
塞进洗衣机，搅动，
翻滚，甩干
它让柏油路反光，
让标语褪色，
让某个加班的人
突然停下脚步，
想起童年漏雨的瓦房
它落在纪念碑上，
也落在
流浪狗的脊背；
它渗入根须，
也渗入水泥缝隙里的野草
它不说“希望”，
不说“复兴”，
它只是下，固执地，
近乎笨拙地，
把干涸的地图，一寸寸
泡软，泡胀，泡出，
一点点，不肯发芽的
痒
直到某处，一株野草
顶开砖块，举着水珠，
像举着一枚
未盖章的出生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