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大吹——面不改色,心不跳
文//张玉森
前几天,在泉城路一家小茶馆喝茶,邻桌坐着两个中年人,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兄弟,我在济南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没有我不熟的。你那个事儿,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给你办妥!”
另一个连连道谢,激动得立即起身敬酒。
我坐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头打了个问号。这人说话的路数,我太熟悉了——话往大了说,事往虚了办,先把牛吹出去,至于能不能兑现,那是后话。果不其然,过了没几天,我在另一家店里又碰见那个“包在我身上”的人,这回他正跟别人吹另一桩事,说辞一模一样。
我心想,这人的“包在我身上”,怕是跟“吃了没”一样,早就成了个不用过脑子的口头禅。
说白了,这世道,有些人硬生生把“吹牛”当成了“本事”。咱们济南有句老话,叫“说得比唱得好听”。这些人深谙此道,他们不一定有真本事,但绝对有一张好嘴。你看他们说话,气势足,嗓门大,词儿一套一套的,什么“大格局”“大战略”“大平台”,张嘴就来。你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人真有水平,真靠谱。
可等你真找他办事的时候,他就开始“打太极”了——“这个事儿吧,比我想象的复杂”“那个环节出了点意外”“你再等等,快了快了”。等到最后,往往不了了之。你去找他理论,他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怪你“不懂规矩”“太着急”。
这种人,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们看来,吹牛是“本事”,忽悠是“策略”,骗人是“手段”。他们面不改色,心不跳,因为他们的良心,早就被自己日复一日的大话给磨没了。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曾在济南一家文化公司干过。公司老板是个“能人”,张口闭口“我们跟某某部门有合作”“我们跟某某大咖是朋友”“我们正在谈一个上千万的项目”。年轻人刚去的时候,觉得老板真厉害,跟着他干肯定有前途。
干了一年,他发现不对了。老板说的那些“合作”,大部分都是吹的——要么是人家根本不认识他,要么是只见过一面就敢说“有深度合作”。那些“上千万的项目”,更是没影的事。公司账上没钱,员工的工资经常拖。老板每次开会,还是那套话:“咱们马上就要起飞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年轻人后来辞职了,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张老师,我现在听到‘大平台’‘大战略’这两个词,心里就犯怵。”
这话听着心酸,可也真实。“假大吹”的危害,绝不是吹吹牛就完了。它搅乱了市场,寒了人心,让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变得越来越稀薄。
其实,咱们济南人,骨子里是不兴这一套的。
你到街上去问,一个济南人夸另一个人,最常用的词是什么?不是“聪明”,不是“有本事”,是“实诚”。“那个人挺实诚的”——这是济南人给出的最高评价。
“实诚”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话算话,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吹牛,不忽悠,不糊弄。你托他办的事,能办他就说“能办”,办不了他就说“办不了”,绝不给你画大饼,绝不让你空欢喜。
济南人为什么这么看重“实诚”?因为咱们这地方,是泉水养大的。泉水这东西,清澈见底,你有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透。你装不了,也藏不住。所以,那些“假大吹”在别处或许能混得开,但在济南,迟早要露馅。
说到底,“假大吹”是一种病——虚荣心的病,贪念的病,走捷径的病。得了这种病,短期内可能能占点便宜,能忽悠几个人。但长远来看,你失去的是最宝贵的东西:信用。
在济南,一个人的信用一旦坏了,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你出门碰见熟人,人家表面上跟你打招呼,背地里却会撇撇嘴说一句:“那个人,别信他的。”这句话,比打你一巴掌还难受。
所以,我奉劝那些“假大吹”们——收收心,歇歇嘴。把吹牛的功夫,用在干活上;把忽悠的本事,用在正道上。咱们济南人,讲究的是“实在”。你实在了,别人才会实在对你;你诚信了,这个社会才会诚信对你。
做人,还是要“实诚”一点好。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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