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味道·新视野·新故事
——浅谈孙群的“三味诗词”和他的妙趣人生
（《键盘敲落窗前月》序言）
文｜寒川子
说实话，刚拿到这部书稿，一听说是诗词作品，就有些发怵。因为现代人写诗词要么就是一味拟古，了无新意；要么就是空洞高调，味同嚼蜡；要么就是刻板呆滞，毫无情趣……漫不经心地打开书稿，没料到一看目录，就被深深地吸引了：前面是参差的诗题词牌，后面是工整的故事题眼。这种体例还是第一次见，顿觉新奇。于是急不可耐地翻开内页，如同每次抓到一部好长篇一样，竟然放不下来了。
现代味道的一百二十首精美诗词，简约精当的一百二十则百家短评，妙趣横生的一百二十篇浪漫故事，配之以情韵流转的插图歌曲，相映成趣，给我带来的惊喜绝不只是新味诗词所给予的艺术享受，更让我看到一种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超然脱俗又热爱生活的乐观态度。
长篇小说也许很精彩，却常常一读而过，很少让人有一读再读的欲望。这本书却可以让人反复品味，一遍又一遍地享受新味诗词和趣闻佳话带来的美妙快感。甚至会让你不禁遐想一下，自己也曾是故事中的那个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许多趣味传奇的经历，只不过我们没有用这样一种方式记录下来。这本书中的新味道、新视野、新故事或许会为志趣相投者提供一个鲜活的范本。
一、新味道：俏皮灵动味悠长
“新味、韵味、趣味”之“三味诗词”是孙群近年来专门尝试的一种新风格，借用他的诗来说，“非是标新甘另类”，而是一种力求突破的创作态度。孙群的“三味诗词”的确透着一股新鲜的味道，用他写诗友的词句概括一下，叫“每向自然求巧句，新趣，俏皮灵动味悠长”。
“三味诗词”的第一味是“新味”。他的诗词总是充满了浓郁的现代气息，尤其是现代都市风情细腻逼真的描摹。同时立意新、结构新、用语也新。很多作品还俏皮灵动，逗人发噱。有一首《喝火令·夏夜时装秀》这样写道：
盛会消炎夏，空调送晚秋。T型台上引潮流。无数射灯旋转，烟起丽人浮。
冷漠行猫步，矜持摆派头。忽然遮面学含羞。秀个风情，秀个韵悠悠。秀个转身回望，一笑又凝眸。
这首词生动地描写了清凉夏夜里的一场现代都市时装秀。上片营造了时装演出美轮美奂的场景，下片用白描手法刻画了模特走秀的动作神态：冷着脸孔、走着猫步、装着矜持、摆着派头的表演不禁让人发噱。后面一转，来个特写镜头，把模特走到台前掩面含羞，又陡然转身回望的典型动作刻画得十分灵动，而且透着一股俏皮劲儿。读来如临其境，如见其人。“一路深灯排队送，如梦，那人摩托似烟轻。”“忽闻快递高声叫，某某先生请取单！”“细雨斜风轻便伞，回看，人流似比水流长。”“调速度，对光圈，延时三秒赶并肩。”……这些节奏明快的诗句无不是现代生活的诗意再现。
“三味诗词”的第二味是韵味。他的诗词特别注重意境美，摒弃空洞说教一类的文字，着意营造优美的意境。《定风波·军营女词人唐小令》是这样写的：
淡月轻穿落地窗，指间缠绕键盘凉。敲入屏中成雅韵，亲近，清辉泻满绿军装。
每向自然求巧句，新趣，俏皮灵动味悠长。都市风情描似画，观罢，流星划过剩西廊。
词中，淡淡的月光在敲击键盘的指间缠绕，一缕悠长韵味便油然而生，不绝如缕。这样情韵悠长的诗句在孙群的笔下俯拾即是：“快门轻一按，摄下满江春。”“键盘敲落窗前月，坠入清晨梦里天。”“拂落漫天星似雨，悄然散落一城灯。”“站台只剩月无声。那时人已远，偶尔忆曾经。”……这些诗句既充满时代气息，又婉转流长，极富意境美。
“三味诗词”的第三味是“趣味”。定下这一味，我很惊奇，出乎意料，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一般而言，诗词是案头文学，讲究庄重典雅，虽然古人也不乏风趣之作，但总体说来，不属主流，倒是后来的元曲里有不少脍炙人口的经典。孙群的创作一向关注现实生活，要想为大众所接受，就必须融进他们的生活，趣味或许更为大众所喜闻乐见。试看《浣溪沙·西塘摄影记趣》:
觅觅寻寻走又停,忽闻身后笑声轻:哥们拍照看谁灵?
入夜西塘生幻景,烛光接曳似流萤。快门摄满一滇灯。
这首词描绘的是西塘游玩摄影时的美丽避近,对人物笑声的清脆说话的俏皮进行生动细致地刻画,字里行间透着摄影者的惊喜,虽是取笑,但更多是顽皮、鼓励之意,极富情趣。孙群拿出写小说的功夫,用白描笔法对这场避近进行了细致的刻画,写来既生动又俏皮,充满了趣味。“贴个人儿,贴个表情狂,贴个奈何图片,调你没商量”“观她风格似男孩,何故深闽潜伏费疑猜”“我呈清唱由他笑,他斗深杯是我输”……这些诙谐之语,无不既充满生活趣味,又不无讥诮之意,读来发人深省。
二、新视野：取像框中看世界
孙群说过，当代作家，他最佩服金庸。不但因为金庸小说的博大精深，而且更推崇金庸小说的丰富变化。金庸小说一本一个样，既形成他人无可复制的风格，又绝不重复。而孙群创作时也力求变化，不走老路，所以他才能“用武侠小说笔法写文坛故事”，创作出中国第一部文侠小说《剽界》；才能在政治家、战略家、军事家、思想家、文学家辈出的三国题材中，独辟蹊径地写出发明家的精彩故事，成就了《三国发明家·马钧》的长篇传奇。
孙群为自己的诗词创作也定下了一个“三不重复”的原则：不重复古人、不重复今人、不重复自己。这使得他的诗词题材十分丰富，一首一个样。也迫使他不断地开阔视野，增加阅历。如他《青玉案·摄影师》中所写：“取像框中看世界，一框真假，一框情爱，一半成和败。”他就像那个摄影师，背上相机，深入社会各个角落，不断地移动镜头，从不同角度寻找新的发现。“偶向时空探本真，浮关紫气透遗痕”。他甚至把视角投射到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探索其中的种种奥秘。其意境之雄阔、意蕴之深邃、意趣之飞扬，让你惊讶“流浪深空的诗词”居然“这样的壮美”。诗词居然可以这样写？这本诗集的附录里有他的自我体验，你可以好好体味一番。
孙群的诗词不愿重复古人。他选材立意尽可能避免与古人相仿佛。就是“闺怨”题材，他也能写出现代风味。那首曾在网上引起万众瞩目的《钗头凤·农家新媳妇》被作家腊月鸿鹄誉为“当代新婉约词的代表之作”，撰有长达三千言的专评，解读得十分到位，这本书后面有，我不重复。这里另举一首《减字木兰花·都市新闺怨》：
回眸一瞬，若有灵犀何必问？那站人稠，地铁装回如许愁。
夜来偷忖，暗骂郎心真个狠。忽起惊铃，急探衣囊翻彩屏。
这首词把现代都市里的女性告别、思念、暗怨、惊喜等闺中之情表现得曲折生动、细致入微。正如腊月鸿鹄所言：“闺怨之情古今皆有，情感是一样的，特点却各不相同，关键在于创作者能不能细心观察，准确捕捉时代特征。”
孙群的诗词也不愿重复今人。他经常上网浏览各类诗词论坛，平时也喜欢阅读诗词杂志，也常收到诗友馈赠诗集，只要发现别人已经有了同样的构思，他会立即放弃，不再重复他人。杜甫是人人敬重的诗圣，现代人经常写诗纪念他，还举办诗词大赛。大多数人都是解读杜甫的作品和人品，应该说其中不乏佳作，但写得多了，几乎都差不离。这部书中，也收录了孙群的一首《七律·有感于“杜甫很忙”》：
备受尊崇千百秋，谁将潦倒秀风流？
吉他弹醉烟花梦，墨镜遮牢黑白眸。
戏说这回成抹画，论争每次变吹牛。
堪悲净演无聊剧，果是人间不许忧？
“杜甫很忙”是爆发于网络的一场恶搞风潮，“折射出了当下社会人文精神的失落和迷茫，这种恶搞背后潜藏着网络公关和文化营销的魅影。”孙群聚焦于这个网络事件，并非完全出于坚守创作上“不重复今人”的原则，更多饱含着他对当今社会人文精神更深层次的忧患意识。
孙群的诗词也绝不重复自己。因为我所看到的他的作品一篇一个样，绝无雷同之处，所以这里难以找出相似的作品做举例说明，更足以反证了这一点。
孙群的诗词创作还坚持“三不写”原则:无新意不写、无巧构不写、无妙语不写。这让他的作品始终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之上。我们从他的一首《五绝·观友人草书》可以领略这一可贵的坚持:
一壁龙蛇动,条条争突围。
犹疑留白处,昨夜破墙飞。
这首五绝突破了同类题材的案臼——“一壁龙蛇动,条条争突田”将“笔走龙蛇”更加形象化,动感更足;“犹疑留白处,昨夜破墙飞”更是妙语、奇语,想象之奇特,堪称神来之笔。有评家认为此绝“一气喷薄直下,亦神肖太白”。此诗流传网络,好评如潮,被选入众多诗词选本,可见受欢迎的程度。“吾心如此巷,只许一人来。”“半枚邮薇印,压住旧时光。”“快门常按,自身总在,短镜长焦外。”“上传存人云边月,犹怕他人下载来。”……诸如此类的新意、巧构、妙语在孙群的作品中比比皆是,可圆可点,不胜枚举。
三、新故事：他年书上旧传奇
这本书还有一个夺人眼球的亮点，就是每篇诗词后面都附有一则相关的趣闻佳话。加上情韵盎然的尾花插图，与正文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孙群的“三味诗词”本身就很富有故事性，如《浣溪纱·西塘摄影记趣》《九张机·戏说网聊时代的爱情》《鹧鸪天·伏击》等等，大都似小说一般，有完整的情节、有生动的细节，人物对话、动作神态、心理变化、环境描写等等一应俱全。而催生或围绕这些作品，常常有许多这样那样的际遇，孙群把它逐一记录下来，就成了一则则妙趣横生的佳话。这些新故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年书上旧传奇”，不禁让人十分向往。
这些新故事记录的是他传奇的人生经历。当年，孙群曾经因为酷爱吟诗填词，放弃高考，一个人骑着单车，以诗会友，游学天涯。成为后来众多媒体采访时必挖的素材：《劳动报·休闲周刊》曾用一个整版的篇幅，以《总有情丝相随——一位江湖诗侠的传奇经历》为题进行描写；《现代家庭》杂志以《孙群：剑胆诗心闯天下》为题向读者进行全面介绍；江苏淮安电台、上海浦东电台都曾邀请他走进直播室，畅谈行吟体会……这本书中，《廿字推敲廿余年》《先嫁匡庐侯谪仙》等故事中还能隐约看到他当年的风采。当年游学发表的众多作品，因为不属于“三味诗词”范畴，没有收入本书。今天的生活中，孙群身上依旧演绎着一个又一个感人故事：他与武汉画家草月儿的忘年之交、他于悲情词人天涯的援手之谊、他对军营诗友唐小令的推崇之举……我们都可以在这本书中领略。
这些新故事折射的是他浪漫的诗人性格。日常生活是很普通的，他偏能把它过得富有诗意和激情。在他这里，富有诗意的生活，不只是小桥流水、花前月下、名山大川，就是冰冷生硬的机械车床，他也能感悟诗境。那首《减字木兰花·观水刀咏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诞生的：
源头何在？雪域霜峰冰世界。都说温柔，常被诗人拟作愁。
忽凝一线，顿化奇锋裁铁断。无限潜能，竟是须臾高压成。
这首备受诗友好评的词，把常态下的水和高压下的水做了对比，暗喻人在高压之下，潜能会得到超常发挥。不仅是自己的人生总结，也鼓舞了读者。诗友腊月鸿鹄工作环境不好，上司总是刁难，高压之下，郁闷异常，看了这首词后，忽然就想开了。在这种高压下，倒是逼着自己学了许多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去碰的东西，感于此，他也作了一首小诗自励：
加班屡屡不加薪，每受上司高压频。
读罢老兄奇妙句，权将挑战当提神。
后来，原本学文的腊月鸿鹄利用高压下学成的知识，索性考出了一级建造师证书，走上了建筑施工管理岗位，成为一名职业项目经理。这就是诗词的力量。
这些新故事反映的是他乐观的生活态度。在孙群的作品中，你很少看到哀伤忧愁的那种味道。他热爱生活，总是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哪怕是身处逆境，他也从不消沉懈怠。他也不希望别人整日沉浸在忧伤哀怨中。他常常潜水到各大论坛上去浏览学习，但发现消沉萎靡的诗友实在不少，大多是“为赋新诗强说愁”。他为此发了一首《七律·论坛研诗》感叹道：
为寻高手暗潜藏，坛上家家灌水忙。
百十新篇迷古董，三千跟帖捧凄凉。
怜他有句情皆苦，疑我无愁味不长。
敲尽指尖憔悴字，诗成怎奈又铿锵。
他总想用自己的乐观情绪感染别人。闲暇时，他与诗友常常相互酬唱，留下许多值得珍藏的故事。
按照惯例，序言写到这里，应该要挑些不足了。可我实在不知从何挑起。这一百二十篇诗词是从孙群近千首作品中反复比较、精挑细选出来的，自多佳品。但要说它多么完美，那也一定言过其实。如他自己所认识到的“力图于雅俗之间找平衡、新旧之间找和谐，常过之，往往失之于浅近。”这其实既是一个缺点，也是一个优点，就看如何把握分寸。
不过有一个明显不足非常值得一提。诗集中，现代都市题材所占比重较大，而农家题材仅有寥寥数首，不能更多地反映现代乡镇生活的全貌。我曾就这个话题和孙群做过深入交流。他出生在乡村，少年时代在老家度过，对那时的生活还有体验。但进入大都市生活了二十多年，对现代农村生活有些疏离了，虽然每年也会回去几次，但那种探假式生活如同隔靴搔痒，给不了深刻的感悟。创作源于生活，于此就是一个证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遗憾。
所以，我期待在他的“三味诗词”中看到更多现代乡村题材的精妙佳作。
2014年12月于加拿大
2022年12月修改于海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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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千字，大16开，402页，手绘插图，全彩印刷）
定价：8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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