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婚市狙贾檄
文/李含辛
盖闻士之处世,取财以义,结情以诚,未有以婚媾为牢、以阿堵为饵,渔色而兼沽名,倾人之家以为市者,如孙某之行事,斯亦可谓无忌惮者也。
孙某,狙贾也,游于货利之场,以罔利为能,以蹈隙为智。素视人间男女之爱,不啻券契之涨跌;目当世婚嫁之约,无异权货之开合。闻景氏女名在伶官,声满海内,乃投巨金三千万,阳托纳彩之名,阴行设阱之术。其意盖曰:婚而成,则挟美人之重望,收四海之瞻瞩,名利双收,其利百倍;婚而不成,则持尺牍赴讼所,连其父母,系之簿书,使举门蒙诟,腾播寰中,借公堂之鼓,张一己之焰。进退之间,无往而不为利,其算亦至刻矣。
尤可异者,牒方下,而万言之书遍于国中。缕述曩时倾慕之殷、求婚之笃,悱恻缠绵,若可动石。篇终忽自署曰“此作尽出虚构”。盖其进则可以盗痴情之名,耸庸众之怜;退则可以逃文致之咎,脱典宪之责。其机变之狡,虽古之剧孟、郭解,不能过也。名以索还聘财,实则三千万之得失,初不足为轻重,所急者,借景氏之贵势,鼓天下之浮议,使己之姓名日悬于人口,而贾利之途日广。彼固以流量为百货,以热搜为市廛,何有于情义哉!
至其尤悖理者,女之父母,初不预两造燕好之私,一旦并坐被告,垂白之亲,对簿公府,闾巷指笑,行路嗟讶。在孙某之意,以为系其亲则女不得不惧,辱其家则事不得不传。以耄耋为质,以门楣为注,此乃市井驵侩所羞为,而孙某悍然行之。是不独伤男女之伦,实已蔑人亲之理。
今兹案枝词蔓说,相持未决,举国之人,方奔走相告,以资谈助,而不知己阴为所役,供其帖耳之走卒,增其囊中之利。使此风长而不遏,则天下以后,孰敢以心相与?凡遇佳人名姝,皆将以厚货为弋取之具,不合则讼及其亲,播其私于天下,人伦为墟,婚道为市,其害可胜言哉!
今布此檄,告于众庶:共揭其狙贾之术,毋为深情之伪名所眩。使天下晓然知此非儿女恩怨之常,乃市道狙猎之变。庶几薄俗有返本之机,而士庶得全其尊亲之耻也。
檄到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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