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艺】《一个叫歌舞的村庄》作者：吕晓蓉

【当代文艺】《一个叫歌舞的村庄》作者：吕晓蓉精华热点

2026-08-29 15:50:52 15192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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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歌舞的村庄

作者：吕晓蓉

在城步县东南方的崇山峻岭深处，有一个叫歌舞的村庄。五十年前我随母亲翻山越岭到过这里，那时我是母亲教室里的一位旁听生。五十年后的现今，当我随城步作协文友再次踏入这片土地，内心激起了涟漪，思绪翩跹……

——题记

走进歌舞村

秋已至，天渐凉。

这天，我随作协朋友一行奔赴山野，去寻访一个轻歌曼舞的村庄。

小车奔驰在蜿蜒的山道，窗外掠过层层山林，山风徐徐吹来，唤醒了我深埋的记忆。

也许，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思，歌舞村早已住进我的心灵。也许，只有这里的山风知道我五十年前就来过这里。

少女时代，我曾多次只身徒步翻越过这里四十多里的山坡，曾在半山上看着日落，就只为与在大山里教书的母亲相见！只为贴近母亲温暖的心房！

多少个有月光的夜晚，母亲带我做家访。月色下的山村静谧安祥，在吊脚楼上，在红红火塘旁，我默默地听着母亲与老乡拉家常，听着老乡细说着苗寨那些悠远的故事。

五十年的光阴似箭，五十年的歌舞村换了人间。五十年前我走的是一条崎岖不平的碎石黄泥路，如今一条柏油马路贯通山山岭岭，网络通讯架进千家万户，产业链接连着四面八方。

白云湖如翡翠落入这片秘境，湖光山色，烟波浩渺，成为湘西南一颗璀璨明珠。畲塘铁索桥如彩虹飞架两岸，昔日天堑变坦途。

有人在山坡上唱歌，嗓音像被露水洗过，调子婉转悠长，依然是五十年前听到的那个调。歌声不会老，山不会老，唱歌的人却变了。

湖光在午后变得柔软，有竹筏泊在岸边，轻轻晃动。缆绳系着昨日的影子，在与水鸭共享清幽的时光。

太阳下山了，山歌从四面围过来，歌声与炊烟在整个村庄上空缭绕。

今夜我想睡在歌舞村。月光下，和村民们尽情地跳一支舞……

歌在，舞也在

一

五十年前，我随母亲翻过四十三里山路，来到这个叫歌舞的村子。那时我是她教室里最小的旁听生，坐在最后一排，脚够不着地面。

五十年后我又来了。那条山路不在了，柏油路铺到村口。车窗外闪过白云湖，绿得像一面巨大的翡翠。我连忙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收藏下来。

母亲不在了。教室还在。

踏进村子的第一步，我就知道少了什么。不是路，不是房子，空气里少了一种声音，或许只能从林涛声里再次传来。

二

村口山坡上有人在唱歌。嗓子糙的，凉的，带着青苔的腥气。调子绕着山谷走，走到半山腰折回来，像一个人走出去很远，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这调子我清晰记得。五十年前，收工回来的男人就是这样唱的。锄头扛在肩上，鞋上的泥还没干。他们唱给山听，唱给田里的谷子听。唱完了，天就黑了。第二天再唱一遍。

我问身旁一个老人，唱歌的是谁。他说，几个老伙计，从小说苗话。歌词里有月亮，有坡上，有等一个人。他译了几句，调子一转，又唱远了。

五十年了，调子没变，唱的人换了。山坡上的歌，火塘边的歌，讲台上的歌，是一种咏叹调，经久不衰萦绕山间。

三

铁索桥是新的，像一道彩虹跨在白云湖上，踩上去微微晃。湖面像一面巨大铜镜，映着天光云影。

桥晃着，湖静着。这桥是一根弦。走过去的人，都是被弹出去的一个音。响了，散了。

桥那头，有屋子，有梯田，有山民，山坡上的歌声飘过来；桥这边山民又应和着歌声飘过去。

歌声在水云间缭绕。

四

夜宿村口民宿。老板娘端了茶来，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五十年前来过。她说，那你算半个村里人了。

月亮大，照着湖，照着桥，照着山坡。山坡空着，歌声好像还在那里绕。

想起一个雨夜。母亲带我去家访，伞往我这边倾，她半边肩膀湿透。吊脚楼上，火塘边坐着一个老人。他从墙上取下面具，吹了吹灰，说，这东西快没人会跳了。母亲问，您会吗？他说，会。顿了一下。跳给谁看呢。

火塘的光跳了一下。面具上两只空眼睛。我那时不懂，还有些害怕。

后来雨停，月亮出来。母亲牵我往回走，手是暖的，掌心有粉笔灰，涩涩的。

摊开手掌。空的。母亲不在了，老人不在了。

但歌还在。山不答，水不答。歌自己答。

五

明天走。

歌舞村还在山里，湖还绿着，桥还会晃。山坡上，还会有人唱歌。

唱给谁呢。五十年前有人问过。问的人走了，问题还在。落进土里，长成每年秋天从山谷漫上来的那层薄薄的凉。

不问了。

听。听风从湖面带过来的，听铁索桥在夜里自己晃出的响，听山坡上那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它不需要人听。五十年前在，五百年前也在。

相信，这里的山歌会永远的传唱下去，而且越唱越动听……

【作者简介】

吕晓蓉，笔名雨露，湖南城步苗族自治县人，第四民族中学教师。邵阳市作协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教师分会会员，中华知青作协会员。喜欢文学，追求诗意生活。近几年来创作近百篇散文、诗歌等作品先后发表在全国各大网络平台及报刊杂志上，多篇散文获征文比赛奖，其中《梦回大山》获[中华知青作家杯征文大赛]纪实文二等奖，获2023年文学创作奖，《绽放的女人花》获[都市平台]、[当代文艺]联合举办的有奖征文比赛二等奖，获都市头条2024、2025年度先进工作者，2025年获当代文艺金笔奖。2026年4月获[当代文艺]六周年庆典有奖文大赛二等奖，有[当代文艺]编辑部出版的电子书《悠悠岁月》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