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间挺身而出,平凡亦有荣光
文/淮立军
九十年代年夏季的一个上午,三原县焦化厂西北角,通往厂区拉运焦炭的火车道被安装的铁门隔开。这扇大门平日里有人看守紧锁,只有蒸汽火车进出装运焦炭时才会开启。焦化厂劳司筛焦车间距离大门仅有十余米的距离。正值闷热酷暑,筛焦工作间隙,几名工友都在屋内休息。这时,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师傅!师傅!里面的师傅,帮个忙!我的蹦蹦车卡在火车道里了!”听到呼救,我们几人立刻走出房间朝大门观望。大门紧锁,铁门外一位村民神情万分着急,不停地呼喊求助。我们隔着铁门望向咸铜铁路轨道,只见一辆柴油蹦蹦车的车头,死死卡在铁轨正中央。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挪车。眼看情况紧急,等待近七十岁的程老师傅开门已经来不及。远处,已经隐隐传来永乐镇方向的火车汽笛声。再等下去,火车一旦驶来,不仅蹦蹦车会被撞毁,甚至可能造成火车脱轨,后果不堪设想。我来不及多想,双手抓住铁大门立柱,脚踩横杠,纵身翻过铁门跳了下去。
“快!大家赶紧过来!”我一边呼喊工友,一边飞速冲到卡在轨道中的蹦蹦车旁。我快速观察现场,车厢空载,车尾微微翘起。这里是村民下地的临时生产小路,并非正规道路,路面凹凸不平,还有轻微下坡,要穿插咸铜铁路十分危险,平时极少有车辆通行。
我立刻和赶来的新忙等工友商量对策:大家一起发力,先把车头往后抬、挪出铁轨!男女工友七八人应声上前,分站车身两侧,有人推、有人抬。大家齐声喊着口号发力,可车身纹丝不动。正当我们准备二次发力时,火车的汽笛声再次急促响起。我清晰地看到,一列绿皮客运火车正由南向北驶来,两分钟就会驶入南关铁路大弯道,转弯即到。
险情迫在眉睫!我心头一紧,高声催促大家再次奋力抬车。车间的程姓工友当即脱下上衣,跑到铁路前方使劲挥舞示意,提醒火车司机刹车。
我们拼尽全力再次抬车,车身仅仅挪动少许,依旧卡在铁轨边缘。此时火车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巨大的轰鸣声、急促的鸣笛声响彻扑面。几番尝试无果,工友们纷纷退到十多米外的高坡安全地带。
轨道之上,只剩下我和蹦蹦车司机两人。我内心剧烈思想波动起来,是立刻撤离保全自己,还是留下来再拼一把?一旦火车撞上,车毁是必然,行车安全也无法保障。一百五十米、一百米,火车刹车的摩擦声刺耳惊心,耳边全是工友焦急地呼喊:“快跑!火车来了!小心把你撞了”。那一刻,我的内心翻涌不定,一边是本能驱使着我赶紧撤离险境,一边又不忍眼睁睁看着事故发生,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看着不断逼近的火车,我瞬间下定决心,不能放弃!搏最后一把不能让事故发生!
站在轨道上我对蹦蹦车司机大喊:咱俩一人一边,用肩膀扛住车把!拼最后一次!抬不出来就真撞了。
此时火车距离我们五十米!千钧一发之际,我喊出节奏,一二。我和司机同时咬紧牙关,使出全身洪荒之力,猛地扛起蹦蹦车头。我喊:稳住!往外侧拧!放到车轨道上。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肩膀火辣辣的剧痛,我咬牙硬顶,一点点将车头往外拧挪。扑通一下,蹦蹦车前轮成功脱离铁轨、掉到了火车轨道外!我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快出来!”工友高声呼喊。我来不及多想急忙跳出轨道,火车车头距离我仅剩五米,呼啸着从我身旁驶过。
火车提前减速,在事发位置百余米处平稳停下。乘客纷纷探头张望,火车司机快步跑来了解情况,确认无险情后,列车重新启动,驶向三原火车站。
工友围了上来,发现我的肩膀已经磨破出血,这时我感觉肩膀烧疼烧疼。让我去厂卫生室包扎消炎,我摆摆手连说没事。工友们纷纷竖起大拇指,感慨若是没有我最后拼死一搏,后果不堪设想。蹦蹦车司机紧紧握住我的手,连连致谢。他说自己是厂区附近村民,想抄近路下地干活,一时疏忽将车卡在铁轨之中,若非不是我舍命相助,必定酿成大祸。
盛夏正午,暑气炙热。我们再次合力帮司机将蹦蹦车安全推离铁路到了对面。司机再三道谢,开车奔赴田间劳作。
危难见本心,险境显担当。那一刻我懂得,所谓男人,便是危难时刻,敢挺身而出、敢拼敢扛,守住平安、不负本心。
附诗:
拼劲排险
听闻呼叫探身望,
铁路中间轱辘挡。
千钧一刻使大劲,
肩扛半吨车出框。
争分夺秒抢排险,
人车平安拇指赞。
作者简介:
淮立军,笔名:淮海,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陕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等摄影协会会员,水利系统职工,三原县文化旅游摄影协会会长,咸阳文学院会员,咸阳市慈善协会会员,三原县作协会员,爱好摄影文学书画等。发表散文100余篇,《看桥》《麦客》入围第九届、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获全国第八届万步有约健步走激励大赛获得优秀县区“传播信使奖”。40余幅摄影作品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