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读尚东风《山东舰》感怀
文/楚廷富（山东）
一
那年秋天
尚东风第一次看见山东舰的照片
不是亲眼所见
是在手机上
一张新闻图片
灰色的舰体
宽阔的甲板
舰岛上空
五星红旗被海风吹平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
走到窗前
窗外
是普通的街道
普通的楼房
普通的人走来走去
他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
正是因为你看不见它
它才在那里
二
有人问他
一艘航母
离你的生活有多远
他说
很远
远到
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踏上那块甲板
远到
他只能在新闻里看见它的影子
但他又说
也很近
近到
他坐在家里写诗的时候
知道有一群人
正在海上
替他看着那片蓝
近到
他半夜醒来
听见窗外有飞机飞过
可以安心地
翻个身
继续睡
三
“只有国疆持重器
才能百姓酌闲樽”
有人问他
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他说
意思很简单
你在家里喝酒的时候
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
不是因为门锁有多结实
是因为外面有人替你站着
那个人
可能在一艘船上
可能在一片海上
可能在任何你看不见的地方
但你酒杯里的酒
是他替你端着的
四
他想起一百多年前
也是这片海
有一个渔民
叫陈阿福
福建人
家里有老婆
和一个三岁的女儿
那天他出海打鱼
遇到一艘外国兵舰
兵舰没有减速
直接撞了过来
船碎了
人掉进海里
他抱着半块船板
在海上漂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
他撑不住了
临死前
他对着一片漆黑的海面
说了一句话
“囡囡
爹回不去了”
一百年后
他的孙女
在电视上
看见了中国自己的航母
她哭了
尚东风写完这一段
放下笔
沉默了很久
五
山东舰出海那天
尚东风没有去现场
他坐在家里
打开电视
看直播
镜头从空中俯拍
灰色的舰体
切开蓝色的海面
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他盯着那道航迹
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小时候
在老家门口的池塘边
丢过一颗石子
石子落下去
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山东舰就是那颗石子
丢进了太平洋
波纹
才刚刚开始
六
有人问他
一艘航母
能改变什么
他说
改变不了太多
改变不了一个人的贫穷
改变不了一场疾病的痛苦
改变不了生活中的种种无奈
但它能改变一件事
那就是
当你在海上遇见麻烦的时候
你可以拿起电话
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会有人接
问你一句
“你在哪里”
就这一句
就够了
七
写完这首诗
尚东风走到阳台
天已经黑了
远处的楼房里
亮着一盏一盏的灯
他数了数
数不清
每一盏灯后面
都有一个家庭
都在吃饭
在看电视
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在为明天的琐事发愁
这些琐碎的
平凡的
不起眼的日子
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回到桌前
在那首诗的最后
加了一行字
“愿这万家灶火
永远不熄”
八
山东舰还在海上
尚东风还在写诗
一个守着海
一个守着笔
隔着几千公里
做着同一件事
让那些灶火
一直烧着
灶火不熄
家就在
家在哪
那片海
就在哪
附：尚东风《山东舰》
巨鲸入水海门开，驾驭艨艟亦壮哉。
只有国疆持重器，才能百姓酌闲樽。
劈波斩浪三千里，卫国保家百万垓。
利剑长横宵小惧，和平守护赖雄才。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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