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小武当
 文/憨仲
 
远远躲在离龙南县城近百里的小武当山似乎有诸多羞于见人的私密，总是不想叫人掀开她神秘的面纱，裸露出她的本真。
 
小武当，也叫南武当，是两亿多年前天公创造的杰作。不知当时造物主是否有重男轻女的倾向，或许人们的生殖崇拜就是起源于眼前武当山。把那些屹立粤赣交界处的峰峦，都一改原来山体的起伏急缓，直截了当地做成了充满雄强之气的阳具。
 
今天，男性的我来了，对此憧憬已久的我虽然身体残障，在此以前我还是将湖南的韶山、甘肃的麦积山、山东的龟蒙山，还有江苏的夹谷山，以及家乡的逗号山、奂山、石门山、牛山、凤凰山踩在了脚下，凭着自己不屈的自信，满以为主峰864米的小武当是不在话下的。孰料，我和她邂逅于赣南时，方才体味到了山门楹联的真实性。“武将文臣皆下马，当天奏帝且停车”，人至于此，陡峭的山势不能不令你下马停车，古人如此，肉躯的今人也不会生出双翼，飞上峰巅。刚刚数十级台阶，同行的文友便有七、八个望山兴叹，败下阵来，面对着让男人注入信心的雄性生殖群自叹弗如，我在其中，也无力地摇着头。不期而至的冬雨尤若家乡秋天的模样，缠绵而舒缓，洗出满目葱翠碧绿同时，也打湿了我阳光的心。本以为山脚的亭台稍作暂时休歇，还能再提升一下自己的海拔，更进一步的靠近那通体肉红的山峰。奢望无情的变成失望，山雨愈来愈急促起来，像一曲美妙无限的天籁之音，响彻在我的前后左右，将我团团包围在玄机无尽的氛围内，享受着别样的恩赐。

面对着那些个勃然挺立的石峰，一群文化人都各自想象起来。有人说，主峰是惟妙惟肖的重逢情侣，相依相偎互诉衷肠；有人说，那峰傲然挺拔的躯体是威武大将军的化身，环顾左右的则是五个楚楚动人的美眉；也有人说，那是五个身披云雾编织霞衣的仙女，正为王母娘娘叩拜祝寿。还有人对众生象的峰林按照各自的意识，以他们的形体给予命名，于是乎，众僧朝圣，神猴亮相，仙女下凡，槐荫相遇……这些颇有意味的命名，便在各自文友的脑海中生成。而我的呢，则受刚刚在开泰宾馆看到的《时尚》杂志启发，把小武当看成了男人魅力的展示。其实，这并非我的独创，人家宣传广告上就是写的：“天下第一阳山——南武当山”“让男人雄起的山、让女人动情的山”。诚然，在当今大有点性泛滥的年代，性演绎得淋漓尽致，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性不生情？我想，假若说那些怨女们置身于此，一定会欣喜若狂，发出一声内心的狂叫：“哇噻！我想要。”
 
丹霞地貌的小武当，林立的群峰不折不扣透出雄性勃起的万象，彰显出天设地造的玄妙，谈性色变的时代俱往矣，壮阳的字眼早已充斥于大街小巷，我想，大凡来此朝拜的男人，谁不希望自己有一根小武当峰群当中硕大无朋的石祖？起码，我是想的。那样，我就会在夜幕下找回自信，动情地对情人说一声：“你好，我也好。”
 
蓦然间，浓雾蒸腾，把眼前的一幕又遮盖了起来。男人胯下的那些尤物，在女人的怦然心动中收敛。栩栩如生的巨大生殖器被天公收藏起来，看来，不管怎么性开放，人总归不同于那些光天化日之下乱性交的狗们，还是有一种自珍自爱脸皮的。
 
雨打芭蕉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蓬头垢面的山民与我邂逅于山亭。他没有我这种散淡的心境，他的心思不完全是在躲避风雨，编织袋中向我推销的山货才是他真实的目的。他说来自南武当山凹的一个村落，靠偶尔的一点山货来弥补家庭困境，今天他意外的逮住了一只野山鸡，希望能在和我类似的外地人手里换到80元钱。可惜我们一行都要辗转多处，十分不便，那汉子提出的要求在我们的无奈中落空。瞅着放在亭柱旁任人摆布的野鸡，我竟然胡思乱想起来，并进行了毫无相干的观感联想。先前避讳性事的古人们尽玩文字游戏，床上的那种事不像现代人这样直露地说插，而是借助于大自然的表现方式而叫作云雨，事到如今，伴随着社会性事的泛滥，洪水猛兽般地男欢女爱决开了禁锢数千年的束缚，而在随意演绎着，不仅仅男人到处张扬着雄性的力量，女人们也尽施柔媚，彼此换来各自的所需，除了有证的、固定的之外，还派生了方便面等，鸡、鸭之类的代名词亦应运而生。故而当汉子和我聊到野鸡时，我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野妓，也许，山势的雄性，野鸡的出现，以及云雨的自然天象，都是不期而遇的巧合，让这些爬山的作家们一渲染，或许又生出一些章节来。
 
夜幕渐渐拉下，小武当山的伟岸愈发模糊起来。当我沉湎于杨村米酒的微醺之中时，刚刚的云雨总是弥撒心头，荷尔蒙催发出的性功能让我蠢蠢欲动却又乏力的软弱，小武当让我无地自容。
 
一声长叹，回荡在龙南的山谷中。
 

作者简介
憨仲，本名石绍宏，别号於陵居士，山东淄博人。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东方散文》杂志荣誉总编、山东轻工职业学院、南京文学院客座教授。2千余件文学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创作出版有“乡村三部曲”“齐风三部曲”“杖行三部曲”“红色三部曲”等文学专著20余部；主编有《铁庵诗存》《曦光溢彩》《我的童年》等文学作品集15部。曾两度荣获“中国散文精英奖”，四次荣获山东省优秀新闻工作者，荣立“建设淄博”二等功。多次出任国家及省、市文学赛事评委，是淄博市自强模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