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胜
刘奕涛《青云有路探高岑》以一首七言组诗开篇,对温阜敏《文脉重塑贯古今——也说杨青云之“范学忧乐高峰论”》作出深度读后感式评述。温阜敏的评论抓住文脉重塑核心命题,高度肯定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指出其兼具历史厚度与时代新度,突破传统范仲淹研究的固有范式,构建闭环式范学研究体系,完成传统忧乐精神的现代转译。刘奕涛的文章进一步阐发温阜敏的学术洞见,从古今对话、体系建构、现实价值、文化话语权多个层面,佐证杨青云范学研究的创新价值。本文以刘奕涛这篇文论为对象结合温阜敏的原评作为理论支撑,辨析“范学忧乐高峰论”如何实现传统儒学资源的创造性转化,剖析当代传统文化研究如何在守正创新中重塑文脉,同时也客观审视该学术体系所面临的学术争议与阐释边界,思考传统精神对接当代社会的可行路径。
中华文脉的赓续离不开一代代研究者对传统思想资源重新发掘、重新阐释。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忧乐精神,流传近千年,历来是儒学伦理重要精神坐标。但长期以来不少范学研究多停留于史料考据、生平考证,习惯于沿用旧有阐释框架,缺少面向当代社会的系统性理论重构。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跳出既往研究路径,试图搭建一套逻辑闭环的范学阐释体系,这件学术工作经由温阜敏《文脉重塑贯古今——也说杨青云之“范学忧乐高峰论”》一文予以系统评析,而后又有刘奕涛《青云有路探高岑》再度解读阐发,形成“原著—评论文—读后感”的三级文本对话。
刘奕涛的文章以诗作起兴,“青云有路探高岑,文脉重塑贯古今”,诗句本身即是对整套范学研究最好的概括。作者细读温阜敏评文之后,把温文中提出的历史厚度与时代新度这一组核心判断,作为理解“范学忧乐高峰论”最重要的理论支撑。温阜敏看到杨青云历时十八年的考据思辨,看到其打通古今的学术抱负;刘奕涛则进一步梳理提炼这些观点,把“文脉重塑”的内涵拆解为学术范式突破、理论体系建构、现实精神救赎、文化话语权守护四个维度。
两篇文本互为表里共同向我们抛出一个值得深思的时代命题:当传统儒学思想面对功利主义、精致利己盛行的当下我们该如何激活古老精神资源,让千年忧乐思想走出故纸堆,转化为当代人可以共情、可以践行的精神力量。当然,任何新建构的学术理论,都必然会遭遇阐释边界、学理争议等现实问题。本文立足刘奕涛这篇评述文本,依托温阜敏的理论佐证既充分认识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的开拓意义,也理性看待其理论建构中有待继续打磨的部分。
一、 诗以兴文:以诗为引,开启范学新论的文本对话
刘奕涛开篇七言八句,并非简单的文人酬唱,而是以诗歌凝练概括温阜敏整篇评论的核心要义。“传创双方构语境,范学忧乐意涵深。系统闭环筑新体,艺道合一广义含。六片田主窥全豹,钩元提要确知音!”短短数句点出温阜敏评文的几个关键点:注重传承与创新共生的学术语境、忧乐思想深厚意蕴、闭环化理论体系、艺道合一的价值追求,同时也肯定温阜敏作为评论者,真正读懂杨青云范学建构的内在逻辑,堪称“知音”。
中国文论历来有以诗论学、以诗评文的传统,刘奕涛延续这一传统,以诗入文再展开散文式评述,实现文学审美与学术思辨的交融。作者直言读完温阜敏文章后,深切感受到该评论兼具传统学养厚度,又具备现代文化融合的时代向度。温阜敏提出要耕耘“有历史厚度、有时代新度,有人性温度的文化土壤”,这一论断被刘奕涛视作全文的纲领。
所谓历史厚度,指向对范仲淹原始文本、历代范学研究成果的吸纳与梳理,扎根千年儒学文脉,不脱离历史原典空谈创新;所谓时代新度,就是拒绝把“先忧后乐”当作博物馆里的古老口号,而是对接当代社会现实回应现代社会精神困境;所谓人性温度就是把宏大家国伦理落实到个体人格塑造,不再仅仅是士大夫阶层的道德准则,而是面向更广知识群体乃至普通大众的精神滋养。
刘奕涛的评述提醒我们,温阜敏的可贵之处并非一味唱赞歌,而是看到杨青云范学研究最难的地方:既要尊重历史,又不能困于旧说;力求创新,又不能脱离文脉根基。传统文论讲“文以载道”“文章合为时而著”,放在今天传统文化研究同样要“为时而著”,不能只做书斋里面的静态考据,还要回应时代的精神难题。面对社会上功利主义蔓延、精致利己主义消解传统文人风骨的现实,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的出现,正是想要从传统资源中寻找精神解药。刘奕涛引用“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典故,认为温阜敏读懂杨青云的学术苦心,二人形成跨越文本的精神共鸣。
二、温阜敏理论佐证:突破范式桎梏开辟范学研究当代阐释路径
温阜敏的评文是刘奕涛整篇读后感最重要的理论支撑,刘奕涛细致梳理温阜敏的核心论点,第一条便是肯定杨青云敢于突破当代范学研究因循守旧的思维定式。过往不少范仲淹研究多集中于年谱考证、作品笺注、史实梳理,固然夯实了史料基础,但较少做系统性的现代理论转化,传统忧乐精神和当代生活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按照温阜敏的分析,杨青云的创新就在于把握住古今文脉传承融合创新的时空结合点,理清双向互动深层逻辑,为千年忧乐精神开辟当代学术语境的阐释路径,实现古今思想脉络双向传续融创的内在关联,推动传统士道思想和现代家国情怀发生新的转化与价值再生。刘奕涛在文章中完整承接这一论断,进一步阐释:传承不等于简单复刻古人,创新也不等于脱离原典肆意发挥,真正的文脉重塑是传承与创新双向奔赴。
这种创新不是凭空生成,而是建立在漫长艰苦的研究实践之上。温阜敏指出,杨青云“范学忧乐”研究体系历经十八年系统考据与理论建构,研究触角延伸至历史、人文、哲学、政治、美学诸多领域。刘奕涛对此格外看重,他看到这套体系不是零散感想的拼凑而是在长期“神交古人,微察今事”的过程之中,搜炼古今、辨义析理逐步搭建起逻辑自洽的学术闭环。
过去的范学研究成果大多是零散的单篇论文局部考证,缺乏整体性的理论框架。杨青云则把碎片化的研究材料整合,把分散的忧乐思想材料提炼上升为独立的理论体系。这就改变了范学研究长期碎片化与现实脱节的现状,构建起闭环化研究模式,打通古今学术壁垒,实现精神内核与艺术实践双向赋能。温阜敏的这一判断构成刘奕涛全文重要论据:文脉重塑,不是一句空洞口号而是依靠长期考据、思辨、整合,一步一步完成的学术实践。
刘奕涛在转述温阜敏观点时,特别区分“抽象理论建构”和“具体学术劳作”。而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读起来是一套抽象理论,背后却是十八年扎扎实实的搜集、辨析、研判,其本质目的就是重构范学阐释体系,参与维护中华文脉主权。这就把一项古典思想研究上升到文化传承、文化话语权的高度。
对内,该研究厘清古今文脉双向对话逻辑,完成范学研究基础认知重构,具备奠基性、导向性意义;对外,这套体系不止贯通古今,还尝试衔接中西,搭建完整学术研究框架,推动本土文脉与全球视野深度融合,参与全球汉学对话,守住中华忧乐文脉阐释主动权。刘奕涛充分肯定温阜敏看到这一层范学研究的大格局:传统文化研究不能闭门造车,既要扎根本土,也要具备对外对话的能力。
三、古为今用:忧乐精神对接当代社会对冲世俗思潮的精神价值
温阜敏评文一个核心亮点是发掘“范学忧乐高峰论”的现实社会价值,这一点被刘奕涛重点展开论述。范仲淹“先忧后乐”本是古代士大夫的道德理想,古代士人以天下为己任,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而放到今天,社会环境、社会结构已经全然改变,传统士大夫阶层已经消失,这套思想如何继续发挥作用是传统文化研究绕不开的难题。
当下社会功利主义、精致利己主义不同程度侵蚀社会精神生活,个体过度追逐个人利益,家国忧患意识有所淡化,传统文人风骨不断被消解。温阜敏敏锐看到杨青云的范学研究,其现实意义就在于重新激活忧乐精神,唤醒当代知识界乃至普通大众的家国忧患意识,以此对冲世俗化思潮带来的精神滑坡。刘奕涛对此深表认同,认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古为今用,不是简单复述古人语录,而是把传统精神内核和时代正能量融合提升,塑造积极向上的精神追求。
但同时我们也要清醒看到把古代士大夫伦理直接平移到现代社会,天然存在阐释难度。古代的士大夫拥有特定的身份、制度环境;现代社会是平民社会,普通人不再拥有古代官僚士大夫的身份。如何把“先忧后乐”从官僚阶层的道德信条,转化为现代公民的精神资源,是“范学忧乐高峰论”需要持续深化的课题。温阜敏和刘奕涛的评述更多着眼这套理论建构的开拓价值,却也留下可供继续探讨的学术空间:传统精神如何落地不能只停留在理论建构层面,还需要更多社会学、伦理学层面的细化阐释。
回到杨青云的范学忧乐研究为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架设起一座桥梁。温阜敏的评论看见这座桥梁;刘奕涛的读后感则把这座桥梁的价值讲给更多读者。三者共同构成一次完整的学术传播链条:理论创作、专业评释、大众解读让小众的范学研究走出专业小圈子,获得更广的阅读受众。
四、辩证审视:文脉重塑的开拓意义与理论阐释的边界
通读刘奕涛全文不难发现文章立足于肯定、阐扬温阜敏的评论立场,重在发掘杨青云范学研究体系的开拓价值。但我们做进一步思考任何一种新建构的学术理论,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温阜敏充分肯定其历史厚度与时代新度,而我们同时也要看到“范学忧乐高峰论”作为当代民间学者建构的理论体系,依然存在值得继续打磨的地方。
第一,理论体系的“闭环化”建构固然带来逻辑自洽的优势,但也要警惕过度体系化带来的阐释强制。传统范仲淹研究经过近千年积累,观点纷繁多元。新理论在整合材料的同时应当充分尊重学界既有的多元研究成果,保留阐释的开放性,避免用一套闭环体系统摄全部范学话题。
第二,历史厚度建立在原典细读之上,忧乐精神的现代转化必须牢牢锚定范仲淹原始文本与宋代历史语境,现代价值引申不能脱离历史根基,防止出现过度阐释。时代新度不等于随意赋予古人现代思想,古今对话应当建立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之下。
第三,面向现实的精神疗救功能理论可以提供精神指引,但很难单靠一套学术理论完成社会思潮的改造。对冲功利主义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思想研究只能承担其中一部分功能。
刘奕涛的文章价值在于忠实还原温阜敏的评判视角,让读者看见这套范学研究想要抵达的学术高度。温阜敏提出的“历史厚度、时代新度、人性温度”三维标尺,不仅可以用来评价杨青云的范学研究,也可以作为衡量一切传统文化当代转化工作的通用标尺:回望历史不能丢掉厚度,对接现实不能缺少新度,关照人心不能缺失温度。
刘奕涛《青云有路探高岑》,以诗开篇,以感悟收束,依托温阜敏《文脉重塑贯古今》作为核心理论佐证完成对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的二次阐释。温阜敏点出这套范学研究历史厚度与时代新度的核心特质;刘奕涛则进一步把这一论断铺开,从范式突破、体系建构、现实价值、文化话语权多重维度展开解读。
在古今对话的大背景下杨青云试图重构范学的阐释体系,把范仲淹“先忧后乐”这一千年精神资源从故纸堆当中激活“范学双雄”审美旨意,回应当代社会精神困境。温阜敏看到这份学术探索的开拓性意义,刘奕涛则以读后感的形式把这份学术思考继续传播开来。
当然,一种新理论的成熟需要学界长时间的对话、辨析、打磨。无论是杨青云的理论建构,还是温阜敏、刘奕涛的评释文字共同构成当代范学研究一道独特的学术景观。它们启示我们:中华文脉重塑从来不是简单复古,而是守正之上力求创新,扎根历史而面向现实,在古今双向对话之中,让古老的精神思想持续生发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光芒。
参考文献: 1刘奕涛.青云有路探高岑——读温阜敏文艺评论《文脉重塑贯古今》[N].20260706.
2温阜敏.文脉重塑贯古今——也说杨青云之“范学忧乐高峰论”[J].岷州文学,2026(夏季卷).
3杨青云.范学忧乐高峰论[M].北京:《范曾研究》编辑部,2025.
4范仲淹.范仲淹全集[M].南京:凤凰出版社,2017.
2026.8.29.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