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山水画历来是“技进乎道”的艺术,没有扎实的笔墨技法托底,意境便成了空中楼阁;没有高远的意境引领,技法也只会沦为空洞的笔墨游戏。齐鲁山水画家李明的创作,便在二者之间找到了浑然相融的平衡点——他以数十年淬炼出的精纯技法为舟,载着独属于齐鲁山河的雄浑诗意,驶向了北派山水的幽深之境。
他的线条技法,从来不是孤立的形式表现,而是直接为“山有筋骨”的意境服务。李明恪守师门“以气驭墨、写意传神”的要义,笔下的山石轮廓线从不求轻滑巧媚,每一笔都带着顿挫沉凝的力道,行笔时如逆水行舟,墨色随运笔的节奏自然生出枯湿浓淡的变化。画中那一根根苍劲老辣的线条,落在纸上便成了峭壁的棱、古松的骨、峰峦的脊梁,无需额外渲染,北方山川那种坚硬、厚重、经千年风雨而巍然不动的苍莽风骨,已然扑面而来。正是这股从线条里生出来的力量,让他的山水从根骨里就立住了沉雄的基调。
他的用墨层次技法,是打通“雄浑”与“空灵”的关键路径。李明把泼墨、积墨、淡墨三种墨法用得层层递进,丝毫不显堆砌之感:先以大笔泼墨铺出山川的大势,让画面先有酣畅淋漓的磅礴气象;再以数遍积墨层层叠加在山石的暗部,越往山之深处墨色越沉厚,把山峦的体积感与厚重感稳稳托住;最后以极淡的水墨晕染出峰间的烟岚、谷口的云气,让浓黑的实山与虚白的云烟自然衔接。正是这三重墨法的递进配合,让厚重的山石不会闷塞,让流动的云烟不会轻飘,最终生出“千山立骨、万壑含烟”的悠远意境——雄强的笔墨里藏着氤氲的灵气,苍茫的画面里留着呼吸的空隙。
他的构图开合技法,实现了“大幅见壮阔、小品见幽微”的意境自由转换。面对数米长卷,他以“大开大合”的布局铺陈岱岳盛景,层峦从画面一侧连绵推远,危岩从平地拔起直抵画的上端,云海在峰壑之间横亘舒展,亭台古松只在画面的关键处点染,全然不给细碎景物挤占天地的空间,把齐鲁山河坦荡浩然的宏阔胸襟铺展得淋漓尽致。而面对咫尺扇面,他便立刻收束笔势,改用“以小见大”的构图:一角清松、半坡幽石、一道从山隙间流出的飞泉,再添上凭栏听泉的小小高士,把万壑幽深的诗意全收进寸幅之中,让观者的视线顺着泉流往画面深处走,自然生出咫尺之内便觉山林万里的清幽意趣。
师古不泥:以自然造化为师, 赋笔墨鲜活真意
最见匠心的,是他“师古而不泥古”的技法活化,让传统笔墨长出了属于当代山河的真意境。他没有固守古人传下的皴法程式去套眼前的山石,而是常年游走在齐鲁山川之间,把泰山的石纹、灵岩的山韵、乡野间丘壑的朝暮云烟都看进眼里、记在心里,再用自己淬炼出的笔墨重新整合。所以他笔下的山水,每一块石头的皴法都贴合这片土地的肌理,每一缕云烟的晕染都来自真实的山光,传统北派笔墨的古雅法度里,装着的是鲜活的、带着齐鲁大地温度的真山真水,也让他的意境跳出了旧山水的陈套,满是发自本心的真情真趣。
说到底,李明的创作正是传统画论中“技进乎道”的鲜活实践:所有的笔墨技法,最终都不是为了炫示技巧,而是为了托出那片他心中的林泉丘壑。他把对山河的敬畏、对文脉的理解、对笔墨的数十年苦功,全都揉进每一笔线条、每一层墨色里,最终让技法长在意境的骨血里,也让北派大写意山水的沉雄诗意,在笔底有了扎实的落脚之处。(文心)
李明,山东济南人,1972年5月出生,山东当代诗书画院艺委会委员,泰山画院的专职画师,山水画家。师从山水画大家张宝珠先生,中国社会艺术协会会员,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济南市美术家协会会员、东方艺术天地艺术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