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勉强牵手
      诗曰：
      讲台相约意难平，欲语迟疑羞面容。
      为促雏鹰登舞台，启齿相请共歌声。
      虽说已经在全班学生面前应下约定，答应和花花同台合唱，可老良心里清楚，这件事终究还要硬着头皮，亲自征得花花本人同意才行。
      午后的办公室静悄悄的，老良寻了个空档走到花花办公桌旁。他站定之后欲言又止，嘴唇几番开合，脸颊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花花抬眼看向他，早已察觉到他神色异样，定然是有事相求，便温和开口：“良子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妨直说。”
      老良这才将教师节联欢会登台表演一事缓缓道出，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为了鼓动班里孩子们踊跃上台，我打算邀请你和我一同合唱一曲……”
      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劝说，没想到花花答得十分爽快：“原来是这件事，没问题！不过选什么歌曲，得由我来定才行。”老良闻言，心中又欣喜又感激，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热切期盼的教师节终于到了。当天上午九点整，教师节联欢会在学校的操场上正式拉开帷幕。全校学生佩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列成整齐的方阵；校领导与各位老师身着洁净的白衬衫，准时齐聚会场。
      主席台两侧彩旗迎风舒展，红色标语高高悬挂，现场气氛热烈隆重。
      文艺汇演开始前，学校先为优秀学生和教师举行颁奖仪式，上学期期末考试中，成绩好的班级和师生依次上台领奖。随后桑校长登台发表致辞，话语真挚恳切。他要求全体师生向优秀师生看齐，树立信心，鼓足干劲，在本学期努力争取更好的成绩。仪式落幕后，众人期盼已久的文艺汇演正式开始了。
      学生的节目表演一个班一个班进行。其余班级大多安排独唱，或是三五名学生结伴登台，唯独六一班全员上场，无一人缺席。这是让很多人没有预料到的。
      在欣欣的指挥下，只见孩子们在舞台上排成四列，站姿挺拔，齐声唱响一首《献给老师的歌》：
“校园里的花，春风里的柳，老师和我手拉手。告别母校向明天，老师的情意最深厚……”
      歌声清亮而饱满，饱含着真挚的情意。台下不少老师静静聆听，几位从教多年的老教师深受触动，眼眶泛红，几欲落泪。尤其是老良，他对这些孩子们在台上的精彩表现太满意了。
      学生节目告一段落，轮到教师登台献艺。轮到老良与花花上场时，他身着一袭白衬衫，从舞台左侧缓步走出来；几乎同一时刻，花花也从右侧款款登上舞台。今天，她专门换上一袭白色连衣裙，薄施淡妆，在秋日暖阳下，身形也比往日显得轻盈舒展一些。
      随着伴奏乐曲缓缓响起，二人开始合唱邓丽君的一首经典曲目《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我心里……”
      悠扬的旋律回荡在操场之上，甚至整个对马村里都能听到。唱到中间伴奏的时候，花花微微侧身，主动伸出白皙的手掌，向老良的手探去。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情况，老良下意识想要避让，可台下数百道目光齐齐望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迟疑片刻，终究略显僵硬地伸出手来，勉强与她相握在一起。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
      掌心相触的一瞬，老良浑身有些不自在，动作拘谨僵硬。台下霎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有不少学生故意起哄打趣，热闹声响响彻整个校园。
      老良刻意维持着自然的神态，目光望向台下，心里却思绪纷乱。他清楚，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免不了又生出许多闲言碎语。可当目光扫过台下六一班那群满怀期待的孩子，他又暗自宽慰，全班孩子拥有了一次圆满的舞台，而自己也兑现了对学生的承诺，旁人的私下议论看不到听不见，便暂且放在一旁吧。
      乐曲渐渐步入尾声，两人相握的手依旧没有松开。阳光倾洒在舞台之上，歌声悠悠，将这份略带窘迫的默契，永久留在了那个教师节。
      有道是：
      一曲清歌绕画梁，纤纤素手怯相将。
      莫嫌牵手容颜涩，只为童心赴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