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烟火细雨中思念故地

--汪曾祺散文《昆明的雨》读后   

葛国顺

汪曾祺的经典散文《昆明的雨》，是一篇温润动人的回忆性散文。全文形散而神聚，以一场绵绵的雨作为贯穿始终的线索，串联起昆明的风物人情，把风物、人情、青春往事揉合在一起，字里行间表达了对那段青春岁月和第二故乡的深切眷恋。借昆明的雨，追忆西南联大七年的求学与生活时光，抒发对昆明风物、人情及那段青春岁月的怀念，体现作者“于困厄中守护生活诗意”的恬淡人生态度。

文章开篇别出心裁，由一幅给友人画的昆明风景画起笔。倒挂的仙人掌，各式各样鲜活的菌子、火炭梅、缅桂花以及雨中避雨的闲适场景，寥寥几笔，一幅昆明独有的风景画便铺展在眼前，顺势道出心底的念想：“我想念昆明的雨。”没有浓烈激昂的抒情，思念藏在寻常景物之中。

顺着雨季，作者缓缓铺陈记忆。雨季里肥大鲜美的各类菌子，酸甜诱人的火炭梅，街巷间飘香的缅桂花，还有雨天里街边小酒馆避雨闲谈的人间场景。他不写宏大的景致，不叙跌宕的故事，写的都是市井烟火，是舌尖的滋味，是鼻尖的花香，是雨天里平凡人的细碎日常。一草一果，一花一食，皆是旧时光留下的印记。看似信手漫笔，东写风物，西记人情，思绪散漫，可那一缕对昆明的思念，始终藏在字里行间。

小中见大，充满烟火气，是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地方。汪曾祺没有刻意渲染离愁，而是将对青春岁月的怀念，尽数寄托在雨季的寻常事物之上。文中娇娇叫卖的苗族女孩、送花的房东母女，体现人情之美。莲花池边小酒店与友人避雨饮酒，坐看木香花湿，极富诗意。那些看似琐碎的生活片段，拼凑出他在昆明的青葱年华。雨不仅是当地的气候，更是记忆的载体，淋过那场昆明的雨，岁月便就此留存心底。

文末，作者再次点出昆明的雨的特点，不是缠绵愁苦的，而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它下下停停，不气闷，草木水分饱和，透着旺盛的生命力。雨是背景，更是情感的载体，结尾又附上一首小诗，首尾遥相呼应，让整篇文章的情感落得沉静悠远。语言平淡质朴、如话家常，多用口语和短句，又间以文雅词句（如自作小诗），雅俗相融。情感克制含蓄，不说透、不写满，在细节中流露对昆明生活的珍爱，以及“一点淡淡的乡愁”。读完此文方才懂得，最深的怀念，往往不必声嘶力竭。不必轰轰烈烈，不过是记一场雨，念几样吃食，怀一段旧时光。

岁月流转，昆明的雨早已远去，可汪曾祺笔下的烟火与温柔，依旧穿过纸页扑面而来这雨，落的是昆明，念的却是回不去的青春，与心底难以忘怀的故土温情。汪老正是借昆明的雨，追忆西南联大七年的求学与生活时光，抒发对昆明风物、人情及那段青春岁月的怀念，体现作者“于困厄中守护生活诗意”的恬淡人生态度。

（2026.8写于草页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