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忘双抢岁月》
作者:杨廷付
七八十年代的农村,最忙碌、最滚烫、最让人刻骨铭心的夏天,当属一年一度的“双抢”。那时候农村没有大型机械,耕田种地全靠人力、牛力。一进入三伏暑天,烈日炎炎、地气蒸腾,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抢收早稻、抢种晚稻,全村上下不分昼夜,都在和天气赛跑、和农时争先,是老一辈农人最真实的夏日写照。
七十年代的乡土生态特别纯粹。那时候种田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全靠农家肥养地。水土干净、良田肥沃,田里生态极好,一丘水田就是一方小世界,小鱼、小虾、泥鳅、黄鳝、田螺遍地都是,随处可见鲜活生机。
那时我年纪尚小,不用干重活,双抢对我来说,虽有酷暑的燥热,更多的却是童年独有的乐趣。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田里已是一片金黄。大人们早早下田割稻、踩打谷机、挑谷上晒场。脚踏打谷机隆隆作响,响彻整片田野。饱满的谷粒簌簌落下,带着新稻独有的清香。乡亲们顶着烈日埋头苦干,虽然满身汗水、满脸黝黑,但望着满桶金黄稻谷,心里都是踏实的丰收喜悦。
上午的稻子收割干净,田块清空,下午大人们就牵来水牛,拖着滚耙滚田。老牛一步一步稳稳前行,沉重的滚耙一遍遍碾碎稻茬、搅烂田泥,把硬实的水田滚得稀软平整,浑水层层翻滚。
这便是我们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水土洁净、没有药物污染,藏在深泥里的各种小杂鱼全被滚耙翻了出来,在泥水里活蹦乱跳、四处乱窜。我光着赤脚、挽着裤腿,紧紧跟在滚耙后面,弯腰追着小鱼捡拾。满身泥巴、满头大汗,晒得黝黑发亮,却玩得兴致勃勃、乐不思归。那是原生态田野,馈赠给乡下孩子最朴素、最快乐的童年时光。
岁月匆匆催人长,转眼到了八十年代,我彻底褪去稚气,不再是田间贪玩的孩童,已然成了家里的全劳力。从此再也没有追鱼捡虾的闲情,只剩日复一日、埋头苦干的农忙。
八十年代的双抢依旧紧张急促,节奏紧凑,半点耽误不得。天未亮就下田,天黑尽才归家。割稻、捆禾、打谷、挑谷,样样重活轮番上手。烈日当头烤得人头皮发烫,汗水顺着脸颊、脊背不停流淌,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双脚常年踩在烂泥田里,沾满厚重泥浆,水田里的蚂蟥时常爬上腿吸血,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最让人感慨的是田野一日之间的巨变。上午还是金浪翻滚、遍地金黄的成熟稻田,下午滚耙整田、傍晚栽插晚稻,短短一天功夫,满目金黄就换成一片青翠碧绿。朝夕更替,收种相接,田野日日换新颜,藏着农家生生不息的希望。
所谓双抢,抢的是农时,拼的是人力。老一辈庄稼人不靠机器、不靠药剂,只凭一身力气、一腔勤恳,顶着酷暑烈日辛勤耕耘,守护一家人一年四季的口粮。
时过境迁,几十年弹指而过。如今农村早已机械化耕作,化肥农药普遍使用,粮食产量高了,可干净的水土没了,满田的小鱼小虾也彻底绝迹。水牛滚田、孩童追鱼、脚踏打谷机、满身泥水的双抢旧景,再也寻不回来。
回望往昔,七十年代水清鱼跃的童真岁月,八十年代挥汗如雨的劳作时光,一嬉一耕、一苦一甜,拼凑成最朴实的乡村流年。那些炙热的夏日、忙碌的田野、淳朴的乡野烟火,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我一生再也回不去、最珍贵的乡土记忆。
作者简介:杨廷付,男,汉族,1966年1月生于江西修水,务农人士。
自幼爱好文学,闲暇之余深耕诗词、散文创作。作品屡见报端,先后刊发于《温州晚报》《温州都市报》,近年更频登《世界文学》《大湖文艺》《青年文学家》《江西作家文坛》《枫叶诗刊》等各地报刊及文学平台。
大赛详情请点击以下征稿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