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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堆平车拖柴捆
刘荣君
去年光荣退休,回归家庭,时常有些失落感,大女儿家孩子上学需要人手,我和老伴毅然决定居住在女儿家中了。一来帮带孩子,二来找些事做,不至于寂寞,反正我们俩也是自由人了。白天忙完我该做的事。晚上回到我自己的卧室房间,关上了门后,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往事在眼前飘闪,回到了曾经经历过的那个年代,想起了我亲爱的老父亲。父亲是一个从旧社会穷苦岁月滚爬出来的人,到了解放后,生活条件有了好转,却又遇上五几年的新沂饥荒,全家从新沂移民连云港,在盐场做了一名盐工。古人云,儿多老母苦,这话一点都不假。儿女多父母就得要多吃苦。艰难的生活迫使父亲学会了精打细算,新的一个月的开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备好米面粮油,烧火做饭燃料。八十年计划经济时期使用的蜂窝煤,我们家每月必卖,另外还要储备足够的柴草。老徐圩粮站老站长崔站长和父亲相处的很好,每次我们去买粮食,他都会让我们等一下,在粮站人少时,悄悄地多买十斤二十斤粮食给我们,说你家人口多,粮食不够吃,真得是让我们感激不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被父亲用到极致。圩子里领居到我家串门,看到我家堆满半边墙的煤球,由衷感叹道,刘家真是吃陈粮烧陈草呀,这也许是对父亲过日子精打细算的肯定和赞美吧。
过去那个时代,没有今天的条件好,有自来水,燃气灶。不需要吃苦受累,担水,拾草。那时的家庭里做饭最高级的燃料就是蜂窝煤,如果一直用下去,那点煤球又不够用,只有用柴草代替着煤球。混合着用。拾草的人家特多,盐滩上生长的芦苇,盐蒿,黄蒿,海英菜枯枝,都被收割干净,不带有一点荒草生长的。看到如今路边野草疯长,无人收割真是别有一番感叹。
我姐夫的父亲就是个勤劳的人,到处开辟荒地。他在管港工区对面有两里多路的南大堆北面,开垦的一块荒地,大约有两亩多地,在上面种上了田青。田青是盐场特有的耐碱植物,长出的种子就跟绿豆一样,可以入药,如今这种植物已多年没有见过。因为盐场的荒地很多,这块地自然就成了他家私有土地了。姐夫的父亲看到我们人口多,就把这块地送给了我们家,说不管上面长草长田青,全归我家,父亲很高兴,感谢亲家慷慨相送。从此这块地就是我家的了。每逢九,十月秋季到来,父母二人就成了最忙之人了,到这块地上收割荒草,芦苇等。这个地方离我家很远,要经过大高圩,老徐圩场部,徐圩街道,最后到达东方圩家里,要有十几里路。两位老人家提前准备好干粮,步行到达这里已经气喘吁吁的了,何况还要收割柴草,很是耗费体力。但他们为了家里有足够多的烧火草,吃苦受累,一言难尽。休息片刻后,收割芦苇等柴草,一干一上午,拉着从姐夫父亲家借来的平板车,把收割完好草捆,装上车,码得很高,再用绳子将一摞摞码好草捆扎紧。接着再休息一会,父亲拉车母亲帮扶着车把一同拉着上路回家,那遥远的路程需要二老花费许多气力。中午弟弟放学回家,看到二老还没到家,没有顾上吃饭,顺着徐圩通往东陬山的大道一路寻找过去,在大高圩附近迎接到了父母,当他看到了父亲拉车吃力,满头汗水,很是心疼,接过父亲拉车的车把,使出全身的力气拉车前行。大高圩处有一座碉堡,堡顶与大堆面差不多高,高出有十到二十公分左右,正好横在堆面上,弟弟拉的平板车到这个地方要积攒力气猛拉,从堡顶下来顺势而下,弟弟用过了力,平板车从堡顶下来猛颠了一下,直冲大堆下。弟弟灵活,连忙撒开车把,往前跑去。车子在无人掌控之下,一直冲下堆底, 重重摔倒了,车轱辘朝上,柴捆在下。好险好险呀,人没有受伤,不幸中的万幸。我中午回家,发现父母都不在家,估计一定是到南大堆割草了,也顺路找来,发现平板车翻下堆下。气得不行,大声怪责弟弟不小心,如果人伤到了怎么办?父亲连忙拦着我,让我不要生气,事已至此,想办法把车和草弄上就是了。我来到堆下,仔细察看,当低下头时,一颗被别人收割过的,还露出尖尖的芦苇杆插上我的下巴,本能的疼痛让我连忙抬起了头,下巴还是被划伤了,两条很深的划痕,慢慢往外渗血。不是头抬得早,下巴就要被穿通了。弟弟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偷偷暗笑,气得我追着就要打他,吓得他躲在了母亲的身后。我擦尽下巴的血水,伤口火辣辣的疼。没办法,还是要把车和草弄上堆,我和弟弟解开把草绑在车上的绳子,把平板车翻过来,卸下车轱辘,和弟弟吃力的抬着平板车的车身往堆上去,把车轱辘推上去,草捆一捆一捆搬上去,忙碌了几个小时,父母一起帮忙,才完全把草捆装上车,用绳子绑好,拉车回家,到家时,已下午四点多钟了,我和弟弟也没有去上课,这一平车草来的可真得是不容易呀。往后,弟弟再帮父母拉车,一路上总是小心翼翼的了,生怕平板车摔下堆底。事直今日,我们还牢牢记在心里,如今,我的下巴两条伤痕依然还在。
父母二位老人家去世后,我们将他们安葬在东陬山公墓,让二位老人家能遥望曾经收割柴草的地方。我们每次到东山祭祖,都要驱车绕道到南大堆,寻找这块父母曾经收割芦苇草的地方,停车驻足,寻找当年父母的足迹,徘徊许久许久都不肯离去。然后再驱车大高圩,老徐圩,东方圩原址,停留驻足,看看那个曾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地方,引起我们的深思和追念。物还在,人不见,勾起我们对父母二位老人家更多的思念。是他们从遥远的新沂迁移徐圩盐场,留下了我们这一代人,现已深深扎根于这里。恰逢如今盛世,我们都过上了幸福体面的生活,是您二位老人家给我们带来的好生活。如今,每次祭祖,必定绕道南大堆,寻找那份永久的思念!
2026.08.27 

作者简介:刘荣君 江苏连云港市人,中共党员,小学教师。现已退休。酷爱中国文学,经常写作些身边故事,丰富自己的业余文化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