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火针祛疮疗沉疾,孝心守母渡残年
人到老来的病痛,最是磨人,也最让儿女揪心。我母亲人生最后那两年,彻底卧床不起,受尽了身子的苦楚。如今回想起来,最让我耿耿于怀、又倍感庆幸的,便是我弟小平一时心急的举动,还有我用火针医术治好母亲重度褥疮的那段往事。一桩无心的憾事,一桩神奇的医术奇迹,深深刻在我的心底,一辈子忘不掉。
母亲晚年双目彻底失明,身子一年弱过一年,腿脚气血干枯,行动越来越慢,挪步艰难。家里专门隔了一间小卧房,旁边还带个单独的小厕所,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母亲日常起身、少走路、少受累。哪怕就几步短距离,母亲也得慢慢蹭、慢慢挪,不敢快、也快不起来。老人到了这份上,身子沉、筋骨僵,每一动都费劲。
我弟小平,常年做日用送货的营生,日子过得十分熬人。他性子急,不是脾气不好,是生意逼得人没法慢。他每晚睡前都要挨个给各个商店打电话对账、接单,哪家要啥货、要多少数量、啥品类,一一记清。第二天一早,就得按着前一晚的订单次序,挨个装箱、分类、打包,一家一家挨着送货。
天天都是这样连轴转,夜里对账,白天出货,时间卡得死死的,一点耽误不得。人常年被生意催着、赶着,自然而然就养成了急性子,做事只图快、图利索,根本慢不下来。
就是那一阵子,一个大清早,小平忙着赶货出门,心里慌慌张张。看见母亲从床上慢慢挪着要去厕所,走得实在太慢、太熬人,他心里一急,顾不上多想,也顾不上老人的筋骨强弱,上前一把就把母亲抱起来,快步送到厕所跟前。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立马拦他:“小平,不敢这样!你心急干活我懂,你天天送货对账确实忙、确实累。但咱妈不一样,年纪大、身子脆、经络僵,越慢越要慢慢养。你这么猛的抱、猛的挪,不顺着她的身子力道,用不了多久,咱妈真的就彻底不会走路了!”
小平心里也懂道理,只是被生意催得太急,一时慌了手脚,不是不孝顺,是忙昏了、急懵了。他听完我的话,默默站着,满脸愧疚,却也为时已晚。
老人的筋骨、气血,经不起年轻人这般急躁折腾。自打那一回之后,母亲的腿脚一天不如一天,精气神直直往下掉,没过多长时间,彻底瘫卧在床上,再也起不来、站不住、走不动路了。
老人一旦长期卧床,麻烦事就成堆来了。翻身难、动弹难、血脉不活,全身压力都压在骨突部位,照料稍微跟不上,身上就要出问题。那两年,我心里时时刻刻牵挂着母亲,放心不下。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忙闲,我几乎天天出门看母亲。从普照路坐车,坐105路公交,辗转盘河路、烟泉路,一直坐到复兴路十字,一站一站倒,来回奔波,日日不断。只要我人能过去,亲眼看着母亲、亲手打理一番,我心里才能踏实。
我行医几十年,向来好学精进,几乎年年外出进修,寻访名师、深造针法药理。只是随着母亲年岁越来越高、身体越来越弱,我才慢慢减少外出学习的次数,尽量守在跟前,贴身尽孝。
但有一年,广州有名师授课,机会实在难得。授课的是全国知名的龙层花教授,与其爱人魏征教授,二位是龙氏治脊疗法的创始人,在国内脊柱正骨康复领域声名远扬,学问极深。那期进修只有短短十天,来去匆匆,我舍不得错过求学机缘,再三斟酌,还是动身去了广州学习。
人虽然在外求学,可我的心一直悬在家里、悬在卧床的母亲身上。短短十天,我日日惦记、夜夜牵挂,生怕家里照料不周,老人受罪。
一结业,我一刻没停,火速赶回老家,第一时间跑去看母亲。可进门一看,我心口瞬间揪得生疼,眼泪差点落下来。
母亲长期平躺不动,人已经瘦得脱了形,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看着让人心酸至极。最要命的是,她左侧盆骨和尾椎两处,烂出了大片重度褥疮,创面又大又深,看着触目惊心。
干医的人都知道,褥疮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尤其是高龄瘫痪老人的褥疮,气血不通、皮肉坏死,极难愈合,还容易反复感染、越烂越深,最是磨人、最凶险。我当时又自责又心疼,若是我不外出、日日守着,绝对不会让母亲熬出这么重的疮。
情急之下,我立刻上手,用我多年修习的火针疗法为母亲救治。我先仔细清理疮面,严格消毒,再外敷红霉素软膏,盖上医用辅料纱布,包扎稳妥。
治疗不单单治皮肉,中医讲究整体固本。我一边处理褥疮,一边给母亲扎全身调理针。取中脘、天枢、气海、关元,调理脾胃、温补元气;再扎足三里、三阴交,疏通经络、补益气血、调和阴阳。火针温通、散寒化瘀、祛腐生新,把母亲淤堵的气血一点点打通,把衰败的正气一点点补回来。
我本以为这么重的褥疮,老人气血亏虚,少说也要月余才能慢慢收口,甚至有可能久久难以愈合。谁料奇迹再现,我日日上门施治、换药、施针,坚持调理了半个月光景,母亲身上这两处重度褥疮便全部长好,创面结痂平复。
随着疮面愈合,母亲的精气神也肉眼可见的好转。吃饭香甜、气息平稳、神色润泽,整个人精神了太多,不再是之前奄奄一息、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一件事,让我彻底见证了中医火针的神奇奇效。人人都说褥疮难治、老人顽疾难愈,可古法火针对症施治、标本兼顾,硬生生把我母亲从病痛折磨里救了回来。
这辈子行医救人无数,可最让我刻骨铭心、最让我感恩医术的,就是这一回。既尽了儿女孝心,又靠手中医术护住了老母亲最后的安稳岁月。
岁月无情,人子有心。母亲卧床的最后时光,有惊有痛、有憾有暖。小平当年的急躁,是生活底层百姓养家糊口的无奈;而我手中的火针,是老祖宗留给后人救命续命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