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为您理发——读高军散文《推剪起落间的亲情》感怀
文/楚廷富（山东）
一
推剪轻嗡，碎发如雪。
今天，我第一次拿起它，
不是为了修饰自己，
是为了我的爹——那位八十二岁的老父亲。
他病了，走不动了，
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抖开围裙，披在他肩上，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所谓长大，就是把父亲曾经为你做的事，一件件做回去。
二
推剪嗡嗡响，碎发纷纷落。
落在我手上，落在我心上。
曾几何时，是他为我理发——
那双手，粗糙却灵巧，
在小院里，在槐树下，
咔嚓咔嚓，剪去了我的童年，
也剪去了家里的拮据。
他把省下的钱，换成了米面，
把自己的一身力气，熬成了我们的前程。
那时候，他是我的天；
如今，天老了，轮到我来撑！
三
我说：“爸，以后我给你理。”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眼角的皱纹，像阳光下的河流，
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光。
那一瞬间，我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是愧疚，也不是心疼，
是血脉里沉睡多年的声音，突然醒了：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这句话，不是挂在墙上的字，
是此刻，我手里的这把推剪！
四
推剪在手，如握接力棒。
父亲传给我的，何止是手艺？
是责任，是担当，
是这个家代代相传的脊梁！
男儿的泪，不必藏，
反哺的时节，就该堂堂正正地亮！
我不再怕手抖，
不再怕理得不好看。
他要的不是发型，
是儿子的手，落在他的头上——
那份温度，胜过世间所有的春光！
五
人生有多少个第一次？
第一次走路，是父亲扶的；
第一次上学，是父亲送的；
第一次喝酒，是父亲教的；
而这第一次为父亲理发，
是我还给他的第一个拥抱！
推剪停落，碎发扫净。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说：
“爸，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
轻轻地，拍了拍。
这一拍，拍走了所有的忐忑；
这一拍，拍出了男人的承诺：
往后余生，我是您的拐杖！
六
这就是人间最动人的风景：
不是花前月下，不是功成名就，
而是——
你已长大，他未远去，
你能为他弯下腰，
他能为你扬起眉。
推剪起落间，是亲情的轮回；
碎发纷飞处，是生命的壮美。
第一次为您理发，
理去的，是岁月的沧桑；
留下的，是儿子的担当！
爸，往后年年，我都给您理！
理到您白发变黑，
理到我白发苍苍！
附：高军散文《推剪起落间的亲情》
推子轻嗡，掠过父亲斑白的鬓角，碎发如细碎的雪粒，轻轻落在藏青布衣的褶皱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执起推剪，却不是在镜前修饰自己的模样，而是为了因病住院行走不便的八十二岁老父亲。
我握着推剪的手微微发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生怕弄疼了老人，在耐心与细心的作用下，总算完成了任务。从前总见父亲坐在小马扎上，为我们兄弟三个围上旧围裙，推剪在头顶游走自如，咔嚓声里，是童年最踏实的安稳。那时家里穷，从不去理发店，父亲的双手，就是我们兄弟三人最靠谱的“理发店”，省下的钱，换成柴米油盐，撑起了整个家的烟火。
如今，时光翻覆，角色互换。推剪在我手中，不再像从前那般笨拙，父亲的鼓励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我心头的忐忑。他笑着说，现在年纪大了，不爱往理发店跑，以前是你母亲给我理，如今她也因腰椎骨折住院，身边便少了个贴心的“理发师”。话语轻轻的，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鼻子瞬间发酸，眼眶也悄悄发热。
我抬手，轻轻拂去父亲肩头的碎发，指尖触到他脸颊粗糙的皮肤，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是半生操劳的印记。脱口而出的那句“以后我给你理啊”，不是一时兴起的承诺，而是藏在血脉里的反哺与牵挂。父亲闻言，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亮，嘴角扬起的笑容，比窗外的春光还要暖，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安心，更有对儿子全然的信任。
推剪依旧轻嗡，一下，又一下，顺着父亲鬓角的轮廓缓缓移动。我忽然懂得，这推剪剪落的哪里是头发？分明是岁月的流转，是亲情的传承。小时候，父亲为我们剪去懵懂与青涩；如今，我为他剪去鬓边的霜华，也剪去他病痛中的孤单。
流动的空气，因这细碎的咔嚓声，变得温柔而绵长。我看着父亲脸上舒展的笑容，想起家中两位年逾八旬的老人，一位卧病在床，一位尚在疗愈，心中虽有牵挂，却也因这一次笨拙却真诚的理发，多了一份踏实。原来，人间最动人的风景，从不是繁花似锦，而是这样的时刻：你已长大，他未老去，你能为他遮风挡雨，他也能安享你的陪伴。
推剪停落，我对着镜子般的光影端详，虽不似专业理发师那般精致，却平整妥贴。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模样，因为每一缕碎发里，都藏着儿子对父母最质朴的爱，藏着“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深情。往后岁月，愿这推剪常伴，愿安康常
在，愿人间烟火里，处处是亲情相拥的暖。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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