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七律·青秀山古陶兰韵
文/隆光诚(广西南宁)
深丛遍布古陶坛,滋植千邦万国兰。
嫩叶娇花皆雅逸,幽姿清态尽奇观。
三湘屈子骚堪泣,九畹芳菲秀可餐。
玄韵鲜风舒气骨,贞标魂魄享尊安。
古陶藏雅韵,幽兰铸清魂
作者:若欣
品读广西南宁诗人、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隆光诚先生的《古陶兰韵》一诗,如步入一方清幽雅致的千年雅境。陶坛承岁月厚重,幽兰载千古风骨,短短八句七律,字句凝练、意境悠远,融山水灵气、草木清姿、文人风骨与家国文脉于一体。全诗以古陶植兰为核心意象,由景入韵、由物及人、由形悟魂,既描摹出兰花清雅绝世的自然之美,又溯源华夏千年兰文化的精神内核,借楚辞遗韵、君子贞心,书写出东方文人独有的高洁情怀与安然气节。反复吟咏,唇齿留香,静心品味之间,不仅领略到古典诗词的格律之美、文字之妙,更触摸到根植于中华文脉深处的清雅风骨与浩然正气。
“深丛遍布古陶坛,滋植千邦万国兰”,诗歌开篇铺陈取景,视角开阔,落笔沉稳大气,瞬间勾勒出一幅苍茫雅致的植兰盛景。深丛叠翠,古坛林立,历经岁月淬炼的古陶静默伫立,古朴厚重、温润沧桑,是时光的载体,是文脉的容器。古陶承载着千年手工底蕴,藏着华夏先民的质朴匠心,斑驳纹理镌刻着岁月风霜,沉静质地包容着万物生机。诗人以古陶为器、以天地为圃,在层层深丛之中遍置古坛,悉心培植幽兰芳草。“遍布”二字写出格局之宏大,“滋植”二字尽显温柔匠心,不局限于一隅庭院、一方小景,而是延伸至千邦万国,将兰花的生机与雅韵推向广阔天地。
此句看似写景,实则寓意深远。古陶为根,是中华千年文明的沉淀;幽兰为魂,是古今君子品格的象征。诗人将古陶与幽兰相融,以古旧之器培育清雅之花,是岁月新生、文脉传承的绝佳隐喻。历经千年风雨的传统文化,如同饱经沧桑的古陶,看似沉静古朴,却依旧拥有滋养新生、孕育美好的力量。幽兰生于古陶,扎根文脉沃土,跨越山海、遍及四方,象征着中华清雅文明生生不息、传扬四海,既守本源之厚重,又展新生之蓬勃,开篇便为全诗奠定了古朴清雅、大气开阔的基调。
颔联“嫩叶娇花皆雅逸,幽姿清态尽奇观”,由宏观盛景转入微观细景,精雕细琢兰花的形态之美,笔触细腻灵动,画面感扑面而来。春日新抽的嫩叶青翠欲滴、温润纤柔,枝头绽放的娇花素雅温婉、恬淡脱俗。没有桃李的艳丽张扬,没有牡丹的雍容浮华,兰花的美,是内敛的、清雅的、脱俗的。“雅逸”二字精准概括兰之气质,雅致超然、飘逸出尘,远离市井喧嚣,不随世俗浮华。其清幽身姿、澄澈情态,亭亭独立、纤纤舒展,一颦一动皆是自然造化的绝美奇观。
诗人不堆砌华丽辞藻,只用极简白描,便将兰花的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嫩叶含生机,娇花藏风骨,外在的纤柔姿态,内里的高洁本心,相辅相成、浑然一体。世间繁花万千,或艳俗夺目,或转瞬凋零,唯有幽兰,生于深丛、长于古坛,静默生长、自在绽放,以极简之姿,成极致之美。这份不争不抢、恬淡自守的姿态,正是东方君子最动人的模样。这一联写尽兰之形美,更为后文书写兰之魂、人之德做好铺垫,以草木清姿映照君子本心,让寻常草木景致,有了人格化的温度与风骨。
颈联“三湘屈子骚堪泣,九畹芳菲秀可餐”,笔锋一转,跳出景物描摹,溯源千年文脉,将兰韵与楚辞经典、先贤风骨深度联结,让全诗意境骤然升华,厚重感与文化感扑面而来。兰花,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君子之花,而这份文化底蕴,最早便根植于三湘大地的屈原楚辞。三湘云水浩荡,孕育了千古诗魂屈原,世人皆知屈子怀瑾握瑜、忠心报国,一生高洁不屈、正道直行,而兰花便是他毕生品格的寄托与化身。
屈原在《离骚》中以兰自喻,“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开垦九畹良田,遍植兰蕙芳草,以兰之高洁,喻己之忠贞;以芳草之纯粹,明己之初心。世道浑浊、奸佞当道,屈子心怀家国、坚守正道,却屡遭放逐、壮志难酬,一腔赤诚无人懂,满腹忠义付流水,其爱国之悲、守正之痛,足以令人千古动容、潸然落泪。“骚堪泣”三字,道尽先贤家国情怀与尘世沧桑,字字沉郁、句句深情。
而“九畹芳菲秀可餐”,则在悲怆文脉中生出温柔暖意。九畹幽兰连片盛放,芳菲漫野、清香悠远,草木秀丽、气韵澄澈,赏心悦目、涤荡心神。古人言“秀色可餐”,诗人化用此意,写兰草芳菲不仅可观可赏,更能滋养心性、净化灵魂。屈子植兰、咏兰、颂兰,以兰为伴、以兰明志,于乱世浮沉中守一身清白,于污浊俗世中持一颗赤心。千年之后,古陶依旧、兰香依旧,屈子的忠贞风骨、高洁情怀,亦随九畹芳菲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这一联融古圣情怀、经典文脉、草木芳华于一体,情景交融、古今呼应,让一株幽兰,承载起千年文人的精神信仰。
尾联“玄韵鲜风舒气骨,贞标魂魄享尊安”,收束全诗、升华主旨,由物及魂、由古及今,凝练出兰花永恒的精神内核,亦是诗人毕生推崇的人生境界。“玄韵”是幽兰深藏的玄妙气韵,是古陶承载的千年底蕴,是传统文化沉淀的幽深韵味;“鲜风”是草木新生的清新气息,是蓬勃向上的生命力量,是跨越岁月依旧纯粹的本心。古韵与新风相融,厚重与鲜活共生,滋养出兰花挺拔不屈的气骨、澄澈坚定的精神。
兰花生于深丛、安于古坛,不攀附、不张扬、不媚俗,历经风雨而初心不改,饱经岁月而风骨犹存,这份坚守本心、忠贞不渝、高洁自持的品格,便是“贞标”。贞者,坚贞纯粹、守正不移;标者,风骨标杆、立身准则。幽兰不仅有清雅之形、芳菲之韵,更有不朽之魂魄、传世之品格。正因一身清正、一生坚守,方能跨越千年时光,受人敬仰、得享尊安。这份安宁,不是避世的慵懒,不是妥协的退让,而是历经世事沉淀后的从容笃定,是坚守本心后的安然自在,是风骨立身、正气存心的至高境界。
通读全诗,短短四联八句,起承转合浑然天成,景、韵、情、魂层层递进,字字有深意、句句有情怀。诗人以古陶为基、以幽兰为核,串联自然之美、古典文脉、君子风骨与人生哲思。古陶是岁月之沉淀,是文明之载体;幽兰是君子之象征,是本心之寄托;屈子是文脉之源头,是风骨之标杆。三者相融,构筑出独属于东方文化的清雅境界与精神底色。
在浮躁喧嚣的当下,世人多追名利浮华、逐世俗热闹,人心浮躁、初心易失,难得一份恬淡自持、一份清正坚守。而隆光诚先生这首《古陶兰韵》,恰似一缕清风、一汪清泉,涤荡俗世尘埃、滋养浮躁人心。它让我们看见,真正的美好从不在张扬艳丽,而在内敛清雅;真正的高贵从不在权势浮华,而在风骨忠贞;真正的恒久从不在瞬息绚烂,而在坚守初心、代代传承。
兰生古陶,承千年文脉,守一世清贞;人怀兰韵,便存一身正气、守一生安然。草木无言,却能育人品性;诗词无声,却能传扬风骨。这首诗作,不仅是对幽兰芳华的由衷赞颂,更是对中华千年君子文化的传承致敬,是诗人自身淡泊名利、坚守本心、清正立身的真实写照。
古陶岁岁如故,兰香岁岁如故,贞心岁岁如故。品读此诗,读懂兰之雅、兰之骨、兰之魂,更读懂为人处世当守的初心与底线、立身修身当持的淡泊与忠贞。愿世人皆怀兰韵、守兰风骨,于俗世中守一份清雅,于浮沉中持一份坚贞,以澄澈之心立身,以浩然之气前行,不负岁月沉淀,不负文脉传承,安然自持、笃定前行,活出君子最美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