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踏破门槛
诗曰:
双亲暮年忧子婚,未雨绸缪恐遗恨。
一自良师端铁碗,门前媒妁踏阶勤。 婚姻大事,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果儿女的婚姻大事不能完成,作为操心一辈子的父母,他们几乎是死不瞑目的。
老良念中学那几年,父母时常暗自忧心。二老自觉年岁渐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生怕有生之年,小儿子迟迟寻不到伴侣、成不了家,落得终身遗憾,便早早开始张罗他的婚事。
可那时家中光景清贫,连一间像样的砖瓦房都无力修建,能相看的对象,大多是附近山村的普通农家姑娘。那时候还在校读书的老良,被家中安排着相看了好几门亲事,也曾与其中一位订立了婚约。可心底始终放不下青梅竹马的翠翠,几段姻缘最终都无疾而终,一一散去。
时移世易,如今老良走出校门,成为一名人民教师,捧上了旁人艳羡的铁饭碗。消息传遍四邻八乡,上门说媒的人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只是老良整日埋头忙碌班级的事务,早出晚归的来去匆匆,母亲刻意不曾向他提起这些事情,所以他对此一无所知。
在山村固有的风俗里,男孩子若是到了二十三四岁尚且未婚,便算作大龄青年。老两口眼看着儿子对终身大事不慌不忙,心里愈发焦灼。登门提亲的媒人一拨接着一拨,乡邻热心牵线搭桥,盛情难却,老两口实在不忍心一一回绝,日夜为此忧心上火。
日子久了,老良的父母私下里慢慢看出端倪。众人介绍来的姑娘,大体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周边村落的农家女子,模样俊秀,性子泼辣能干,却只是普通农民;另一类拥有非农业户口,在镇上或是城里谋差事,每月领着固定薪水,只是相貌平平,算不上好看。依照老良当下的条件与家境,寻来的姻缘,总是一方有些长处,一方又有缺憾,很难寻到两全十美的人选。
其实老良心中自有打算,本想一心扎根讲台,踏踏实实做好教书育人的工作,做出一番成绩,并不急于谈婚论嫁。可只要踏进家门,母亲的絮叨便在耳边响起,让老良感觉心烦却又无可奈何。
"小良子,既然你看不上那个花花老师,翠翠这边又迟迟没有着落,依我看,你不如去别处相相亲,说不定就能遇上合心意的人了。"母亲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导,"良子,你也多考虑一下,咱的家庭各别人家庭不一样。我和你父亲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天天盼着你早日成家立业,往后我们也能安心抱上孙子!"
坐在母亲身边,老良静静听着,满心无奈。母亲日复一日反复劝说,耳朵都听出了茧子。父亲虽不多言,态度却很严肃,也带着几分逼迫,这让老良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他不愿年迈的父母终日为此悬心难过,思索再三,只好勉强应允下来,不太情愿的:"要不我就试着相看几回怎么样,只是别大肆声张,不要闹得满村风雨,有的人知道了可不好!"
老两口见儿子终于松口,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仿佛已经看见了儿孙绕膝的光景。不多时,便应下一些热心人的邀约。老良的相亲之路,就此缓缓拉开序幕。
老良独自坐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底五味杂陈。他并非抗拒成家,只是心中始终存有一份执念。翠翠的身影时常浮现在脑海,那些年少相伴的岁月,始终难以轻易放下。可现实摆在眼前,流言缠身,前路渺茫,他不知这一场又一场的相亲,最终会走向何方。
窗外晚风轻拂,老良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把满腹的心事,默默咽回心底,化作梦中的蝴蝶,漫天飞舞。
有道是:
媒妁盛情日盈门,双亲望子早成婚。
青梅旧约难轻弃,无奈尘缘试一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