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始知灯未熄
我今年七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每天最大的乐子就是坐在电脑前敲几个字。今天小孙女突然跑过来,举着手机冲我喊:“奶奶,你上网了!”
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中国诗歌网会员陈冬梅”。那一瞬间,我愣了好几秒——好像有人当街叫了我一声全名,声音清亮亮的,把我从日复一日的晨昏里一把拎了出来。
退休这些年,我就是闲不住。把心里那些关于鹤岗的、关于黑土地的、关于自己这辈子酸甜苦辣的,一句一句往网上敲。从没想过谁会认真看,更没想过会被收录、被记住。敲完了,发出去,就像往大江里放一盏河灯,看它漂远,也就算了。
翻到《边疆鹤岗,我的家乡》那首,看到“陈冬梅的名字,始终烫在我心上”,我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写那几句的时候,我想起的是小时候在老街跑着买奶糖,是兴安岭上第一场雪落进脖子里的凉,是这座城市和我一起熬过的那些难日子、也一起挺过来的那些骄傲。我以为那些记忆只有我自己还攥着,像攥着一把快要化掉的糖,甜不甜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敲成文字发出去,竟也有人接住了,还说,尝到了。
再往下翻,翻到《与你、予你》那组诗——写抑郁、写孤独、写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冒出来的念头。年轻时候哪敢说这些,觉得丢人,掖都掖不住。现在老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心里有什么就往外倒。倒出来一看,好像也没那么重了。倒出来,别人接住了,就更轻了。轻得像兴安岭上的一片雪,落在掌心,只凉一下,就化了。
五十年党龄,从讲台到外事办,这一辈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实了,脚印就深,深了,土里就蓄水,水养出了草,草又结了籽。我以为到了这个岁数,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可今天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网上,忽然觉得——好像还没完呢。
古稀之年的我,在网上还能查到自己,还能被人读到。这感觉,怎么说呢,像是走夜路时回头一看,身后竟亮着一盏灯。不是谁专为我点的,可它就那么亮着,安安静静的,把我这条走了七十年的路,从头到尾,照得明明白白。
暖的。
挺好。还能写,就继续写吧。写到哪一天,灯不灭,人就不散。
陈冬梅,笔名墨涵,1955年生于黑龙江鹤岗。中共党员,1976年入党,党龄五十年。退休前为正处级干部。
中国诗歌网会员,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
早年执教高中语文,继而转入共青团系统,历任团市委学校部部长;退休前供职于市政府外事部门。数十年穿行于教育、党务、外事之间,阅尽基层百态,积淀了丰厚的人生阅历与文字功底。
退休后笔耕不辍,潜心文学创作,主攻散文、现代诗歌与长篇小说。文风质朴真挚、清浅温润,善于以北疆乡土为底色,以半个世纪党员生涯为经纬,于平凡烟火中捕捉细碎光景,在岁月褶皱里打捞深沉情怀。作品散见于中国诗歌网、鹤岗文联《春雨》网刊、《文学月报》、《都市头条》、《鲁南文学创作》、《南和文艺》、《全球诗歌海外经典诗人文苑》等平台。
近期荣获海外华英“七夕”杯大赛散文组一等奖。代表作有现代诗《边疆鹤岗,我的家乡》《黑土重章》、七律组诗《十五五弦歌》、长篇小说《白桦树的眼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