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地名话郴城
刘专可
【编辑按】
本文以郴州城区建置沿革为主线，钩沉先秦至汉唐以来的历史脉络，考证“郴”字本义与苍梧郡之渊源，并对长沙马王堆出土《城邑图》提出郴州属地新解。文章兼及郴州地名文化、数字地名趣闻与明代上湖南会馆掌故，依托袁子让等历史人物轶事，展现了郴州深厚的历史底蕴与人文风貌。全文融文献考据、方志记载与民间传说于一体，行文酣畅，既有学术辨析之严谨，亦有坊间叙事的生动，为认识郴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提供了别样视角。
内容提要
一、建置沿革与苍梧郡源流
本文据先秦文献及考古资料，提出楚国早在春秋时期已设苍梧郡，下辖郴县等地，郡治在郴。文章认为郴州建置史可上溯至2700余年前，纠正了“秦始皇始设郴州”的传统观点，并梳理秦灭楚后苍梧郡的存续、裁撤与更名桂阳郡的变迁过程。
二、“郴”字本义新解
文章辨析“郴”为生僻、特殊、专用字，引《说文解字》及方志族谱，提出“郴”字源于苍梧族始祖苍林所建城邑，本义为“苍梧首领之邑”，而非仅“林中之城”。作者兼顾何孟春“吾郴以多木名”之说，呈现字源考释的多元视角。
三、马王堆《城邑图》与郴州关联推测
文章聚焦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城邑图》，认为该图所绘城邑极可能为苍梧郡治郴县，即今日郴州城区，并由此引申郴州可能拥有我国乃至世界现存最早的城市地图。
四、地名文化中的历史密码
从巫傩文化、仙道传说到数字地名，文章广泛列举郴州城区及郊外与神话、宗教、名人相关的地名，展示其丰富的历史文化层累。尤其是借明代袁子让之口，对郴州从“零”到“万”的数字地名进行系统梳理，饶有趣味。
五、上湖南会馆与袁子让轶事
文章以明万历年间京师上湖南会馆落成宴为场景，通过衡、永、郴三地名士的交流，展现湖湘人文荟萃。袁子让即席讲述郴州掌故并撰联“岣嵝坐衡宗”一段，尤为精彩，成为会馆文化名片，并助郡人赢得后世争产讼案。
六、历史文化名城的整体定位
全文最终指向郴州作为楚南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强调其历史悠久、积淀深厚，是一座值得深入研究和自豪的历史文化名城。
郴州市城区建置历史悠久。先秦文献和考古发掘资料证实，早在春秋周惠王（前676-前652）时期，楚成王（前671-前626）讨封不果，乃奉周天子“镇尔南方之乱，勿扰中国”的旨令，遣大夫白善率军南下，占领了五岭中部骑田岭、萌渚岭、都庞岭一线，原先盘踞在此，以郴江、热水、潇水、浈水、武水流域为主要栖息地的苍梧部落联盟从此并入楚国。楚国在此设苍梧郡，管辖郴县（含今北湖、苏仙、永兴、资兴、汝城、桂阳、宜章、桂东及嘉禾钟水以东地区）、桂阳县（今连州，含今南雄、仁化、乐昌、清远、英德以北、贺州以东地区）、临武邑（含今蓝山、宁远、新田、道县以东地区）、零陵县（含今零陵、冷水滩、东安、双牌、江永、江华、道县、广西湘源以东地区）等，管辖范围大致为粤北今韶关、清远、湘南郴州、永州全境，桂西今桂林湘源、灌阳、全州以东，邵阳武冈、城步以南，衡阳祁东、衡南、衡东以南，株洲攸县以南广大区域，为省一级行政架构，郡治郴县。
郴字，在文字大家庭里属于生僻字、特殊字、专用字。说它生僻，是指郴字很难与其他字搭配；说它特殊，是指郴字作为形声字，偏旁为“邑”。《说文解字》称：“邑，国也。从囗；先王之制，尊卑有大小，从卪。凡邑之屬皆从邑。”说明郴州这个地方远古时期就是人们聚居的场所；说它专用，是指郴字独属郴州，《新华字典》解释特简单：“郴州，地名，在湖南省。”《康熙字典》解释稍丰富，罗列了古代字书，注明郴字，古代读“林”。还指出，晋朝有个叫“郴宝”的名人。郴字作为姓氏，估计也与郴州有关。文献记载，过去民政部门收养的弃婴，就皆以郴字为姓。据苍氏族谱记载，苍梧族的始祖叫苍林。他筚路蓝缕，开疆拓土，为苍氏的发展壮大做出了卓越贡献。后人为纪念他的丰功伟绩，遂将他生活的核心地域称作“郴”。郴字左边为“林”，右边为“邑”，造字本意为“苍梧部落首领苍林所建的城邑”。文字起源研究表明，最初的文字定义，皆与人有关。以英雄人物取名，是人类崇拜观的思维体现，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如今所说“郴”字为林中之城，是明代郴籍著名人士何孟春所言：“吾郴以多木名”，虽有望文生义之嫌，却因绿色环保概念而被人们广为接受。说来也不免让人有些感叹唏嘘。
1973年12月，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发掘，出土了三幅珍贵的西汉帛绘地图《地形图》《驻军图》《城邑图》，这些地图距今已有2100多年历史，将中国绘图实物证据年代从南宋中期直接推进到西汉早期，提前了1300多年，是中国乃至世界地图学史上的稀世珍宝。其中《城邑图》是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城市地图，尺寸高约40厘米、宽约45厘米，用红蓝黑三色标注，红色表示宫殿、庭院、街坊；蓝色表示城垣及其门楼、亭阁；黑色表示墓地。因为无文字说明、又残损严重，是三幅帛绘地图中最神秘的一幅，至今学术上无法认定其准确出处。笔者以为，该图绘制的城邑，毫无疑义应该就是当时的行政中心苍梧郡郡治，也就是说，这幅图应该是郴州市城区图！哇噻，果真如此，郴州就是我国乃至世界现存最早的城市地图，郴州不就又创造了一个历史奇迹！楚成王设苍梧郡、郴县等，开我国破除封建制、实行郡县制的历史先河。因此，郴州建置史距今至少已有2700余年，而一般认为郴州是秦始皇设置，距今仅2100年历史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秦始皇二十三年（前223）灭楚，二十六年（前221）统一六国，仍沿袭苍梧郡的建制，为秦最初设置的三十六郡之一。这在里耶秦简中也有“苍梧为郡九岁”的明确记载。秦始皇宏韬大略，遣太尉屠睢率五十万大军戍守五岭，血流成河，屠睢战死。再遣太尉任嚣、将军赵佗率大军南征，“三年不解甲驰弩”，于三十六年（前211）征服百越，设南海、桂林、象郡三郡，而秦始皇翌年即暴病身亡。瓯骆饿殍载道，十室九空，苍梧郡、洞庭郡大量人口南迁，赋税锐减，苍痍满目。秦二世登基，裁撤苍梧、洞庭二郡，新设长沙郡。陈胜、吴广揭竿而起，中原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短短三年，刘邦率军攻入咸阳，秦皇子婴“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帜道旁，”秦朝灭亡。赵佗占百越，遮新道，割地称王。诸侯戏下“如约”分封，项羽负气徙义帝于长沙郴县，暗使黥布弒义帝于穷泉。鉴于南越国境内已有苍梧国，遂将原苍梧郡改名桂阳郡。郡治仍设郴县。这段历史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具有八百年史诗般存在的苍梧郡，其消亡迁徙，裁撤更名，皆与这段历史风云密切相关。桂阳郡以后，郴州城区历代为郡、路、府、州治所在地，一直是楚南最早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是一座名副其实、毫无争议，很值得郴州人骄傲，更值得人们去深入研究的历史文化名城。
惟其历史悠久，郴州的许多地名中，比如独具特色的以仙命名的众多山峰，蕴含了深厚的远古文明密码。仅就郴州市城区内的地名，也体现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比如受巫傩淫祀文化浸染，郴州人对超自然现象摩顶崇拜，敬畏有加，因此在地名的选取上，也多有体现。神农作耒耜，农耕文明起源，距今约五万历史。神农传说、女娲补天、共工救主、夸父逐日、后羿射日、恒娥奔月、仙女下凡等等，这些《山海经》里描绘的上古神话传说，都在郴州有实地指证。古籍文献《桂阳先贤传》《桂阳神仙传》都有记载。秦以前姑且不论，汉唐以来，郴州素有九仙二佛二神之称，仙的代表苏耽，佛的代表寿佛，神的代表柳毅，皆是中国历史文化中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郴州地区与神话传说、名人故事密切相关的地名比比皆是：盘王原、瑶王脑、九老峰、舜峰、韶石、七姊石、郴江、舂陵江、义帝陵、苏仙路、橘井路、文星路、燕泉路、盘古庙、铁渣市、骡仙铺、万岁桥、禹迹桥、观音桥、苏仙桥、骡仙桥、王仙桥、白鹿桥、牙石桥、化龙桥、天官坊、立营坊、何公山、郴侯山、周源山、鱼山、苏仙岭、骡仙岭、王仙岭、廖仙岭、刘仙岭、鹿仙岭、会仙岭、打鼓岭、走马岭、太和仙、白石仙、龙王仙、万华岩、寿佛岩、野石岩、白鹿洞、司马洞、军营洞、金仙寨、铁鼎寨、首家寨、北湖、铜坑湖、剑泉、穷泉、圆泉、龙泉、燕子泉、龙门池、白莲池、橘井、尧钵井、犀牛井、龙骨井、海棠井、醽醁井、仙岭脑、三公祠、城隍庙、彭公庙、铜坑湖、陷池塘、九子塘、久留冈、乌石矶、文星湾、栖凤渡、三绝碑、望仙楼、裕后街、校场背、铁炉冲、千家坪、瓦窑坪、屈原码头等等，无一不彰显出郴州深厚的历史底蕴与文化渊源。
作为苍梧部落和古苍梧郡核心的郴州市城区，流传于坊间关于数字地名的故事，听来也饶有趣味。
明万历辛丑（1601）季春，历时六年谋划，由万历丁丑科探花、时任礼部尚书的临武人曾朝节购地，时任锦衣卫指挥使、宁远新田营人骆思恭联合同乡官绅出资建设的京师上湖南会馆，在草厂十条胡同（今东城区前门街道）落成。整栋建筑门楼临街，一式两处，分为大馆、小馆。大馆四进三厅带耳房，立式门坊，飞檐山墙，画栋雕梁，彩绘门窗，宽敞厅堂，粉饰厢房，宝盖回廊，绿荫池塘；小馆前后两排10余间客房，旁有厨房和杂房，大小馆之间有围墙相隔，开月亮门互通。建筑格局和式样完全按湘南风格建造，迥异于北方的四合院。曾朝节为之作《瑞春堂记》称：“人之评桃李者，第曰‘芳葩悦目’已耳。今其实有余味，此何异士人能文章、负时名，而发为贞操，树为勋业，炳乎为天下所重也。里之贤才皆举进士，皆为名臣、耆硕，又征瑞于此。夫举进士为名臣，非贤才之祈必所存也。然贤才在下位，非国之福。拔茅汇征，则天地交。故贤人者，国之瑞也。因额其堂曰：‘瑞春’，桃李之花时春也。吾里人之聚此者，或以明经赴廷试，或以孝廉上春官，至皆于春。里人以春来，桃李以春荣，里人相兴久居此，而见其花，采其实，樽酒相嘱，则桃李以花实效瑞于人，人亦以其花实效瑞于国也。”又称：“凡衡、永、郴士大夫至者，皆令候事无缺焉。且嘱曰：‘凡吾里人，其相与谨视佳植，与此堂并焕，庶几永为湖之瑞云’。”美轮美奂的别致建筑，加上名人的锦绣文章，使上湖南会馆名噪京城。落成宴上，宾客济济一堂，大多为衡永郴的驻京官宦、文人雅士和待试举子。美味佳肴满桌，时新果蔬不断，歌舞争艳，琴瑟悠扬，好一幅“韩熙载夜宴图”的再版。杯觥交错之时，宾客之间免不了相互交流，天南地北，海阔天空，讲者绘声绘色，听者聚精会神。聊着聊着，有人提议，用数字来反映当地风俗民情，得到众人附和。
衡州府桂阳州人、隆庆二年（1568）戊辰科进士、江西左参政陈尚伊出场言道：“我桂阳州虽为小州，附属衡州府。自古称‘八宝’之地，何为‘八宝’? 金、银、铜、铁、铅、锡、煤、水晶是也。乃国之珍宝，民生所仰是也。”众人颔首称是。
永州府零陵人、万历十七年(1589)己丑科进士、累官南京户部尚书周希圣接着说：“永州有‘十小’俚语，粗俗有趣，但搏一哂。曰："
一小屙屎尿，
二小二郎吊，
三小放鞭炮，
四小喂猪潲，
五小酿酒糟，
六小捧卵泡，
七小跑龙套，
八小抬花轿，
九小鸡狗盗，
十小卵翘翘。”
话音刚落，引发哄堂大笑。
衡州府衡阳县人、万历二十九年（1601）辛丑科进士、累官兵部右侍郎陈宗契说：“衡州有十数字地名：‘大元头、两路口、三角塘、司马塘、五甲巷、鲁班殿、七里井、八角塘、十家村’。”并一一做了介绍。众人纷纷点赞。
这时，只见一人气宇轩昂地走向当庭，说道：“衡州有十位数地名，我郴州有从零开始，到个十百千万数字的地名，可谓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众人定睛看时，乃一青年才俊。曾朝节介绍道：“此人系吾爱徒，姓袁，名子让，字仔肩，号‘七十一峰山主’，与陈君宗契同科进士，已选嘉应知州。是郴州大名鼎鼎的神童，人称‘袁才子’。”据郴州志书记载，袁子让“神童”之名，缘于他7岁时，有一次家里请客，眼见到了开席之时，而重要客人未到。其父急的团团转，连声恚言：“请客不来急我！”不想旁边一个童稚应声答道：“著人再去催他！”其父大为惊异，寻声望去，乃小儿袁子让也。以此袁子让“神童”之名就叫开了。时下经曾朝节大人的隆重介绍，众人肃然起敬，纷纷表示“愿听其详”。
只见袁子让不慌不忙，一边勾着手指，一边说：“诸位且听：
零为‘宁家湾’，在城东南；
半为‘半泥冲’，在城西；
一有三处，一为‘一览亭’，在东山，唐宰相刘瞻读书处也；一为‘一步桥’，在裕后街，附近有三公祠；一为“一板桥”，在城东柳毅祠前大澜江上；
二为‘两江口’，在下湄桥，是下湄河与郴江交汇处，有下湄铺；
三有两处，一为 ‘三公祠’，祭祀五代指挥使、乱世平叛、护佑百姓的廖氏三兄弟。一为‘三里田’，在文星湾；
四有两处，一为‘四牌楼’，在衙署南门外十字路口，一为‘四浦庄’，在苏仙岭西北脚，有四浦渡口；
五有两处，一为‘五里堆’，佳城所在。二为‘五通庙’，在剑泉旁；
六有两处，一为‘鹿角坝’，在三川水上游。一为‘六角亭’，在白鹿洞郴江河畔，附近有橘井观；
七也有两处，一为‘七里洞’，一为‘七星洞’，皆在城西南；
八为‘八里牌’，在城南；
九为‘九渡江’，在苏仙岭东南山脚下，有阴河出洞穴；
十为‘石榴湾’，在郴江上游；
百有‘白鹿洞'，在苏仙岭，还有‘北湖岭’‘北湖桥’，皆赖北湖而生焉。
湖畔有龙王庙，祭北湖神曹代飞,唐代敕封“青史王”,为成语“青史留名”的出处；千为‘千户所’，在州署左；万为‘万花冲’，在州西。以上地名皆在城内。若算上郊区，还有‘临关铺’‘半都’‘半河旅’‘一线天’‘两路司’‘两湾洞’‘二渡水’‘两倒水’（折岭）‘两江口’（郴江与耒水交汇处）‘三家寨’‘三元冲’‘四壁塘’‘五盖山’‘五里牌’‘伍家桥’‘五角嘴’‘六村’‘鲁塘’‘七姊石’‘八角封’‘巴掌洞’‘九子塘’‘十寺’‘石冲'‘识字岭’‘白石岩’‘百丈岭’‘白莲池’‘白鹭塘’‘白毛洞’‘白竹窝’‘千家坪’‘万田’‘万家坳’等等。地名乃一地之符号，亦为历史之记忆。符号越多，则历史越久，文化渊源越深。不知诸君认可否？但凡我郴州之人，即便妇孺，也于郴州数字地名悉尽知晓。出门在外，亦以数字地名相知会，否则，不认其为郴州人也！”
众人皆言：“袁君此言极善，不愧为‘郴州神童’。愿听更多郴州典故。”
袁子让心里清楚，这是众人在考他。他微微一笑，拱拱手，胸有成竹，从“盘古开天、三皇五帝”说起，娓娓道来：
骡马古道，耒水画廊；
金仙创世，盘王祭天；
伏羲八卦，神农作耒；
后羿射日，女娲补天；
舜帝南巡，何侯升天；
成王问鼎，吴起南征；
始皇谪戍，屠睢发卒；
义帝悲歌，三侯吊唁；
伏波驻节，杨璆建城；
卫飒置驿，许荆教化；
平帝赐杖，胡腾护驾；
马援征西，度尚追讨；
周憬疏浚，蔡伦造纸；
苏仙传奇，成仙落雨；
武侯用计，赵云智取；
陆羽品茶，唐羌谏贡；
贤相治郴，刘瞻苦谏；
韩公走马，刘郎吟歌；
寿佛出家，朱佛光运；
王仙悬壶，范仙羽化；
柳毅传书，昭德显灵；
茂叔讲学，秦观绝唱；
岳飞平叛，潘畤题诗；
王橚禁矿，都中清政；
太祖建堡，朱英伴读；
秦金用兵，邝埜死节；
崔岩抗权，鹤山忤逆；
范辂谪贬，孟春疏谏。
洋洋洒洒，慷慨激昂，如数家珍，一气贯场。
众人肃穆聆听，啧啧称奇，最后报以热烈掌声。纷纷称赞：“郴州人杰地灵，袁子名不虚传。”这时，骆思恭起身说道：“袁子如此有才，我会馆正缺一副楹联，就请你不吝赠与。”袁子让略一思索，张口说道：“岣嵝坐衡宗，揖五盖九疑，青紫千层朝蓟北；潇湘汇郴水，带三江七泽，风云万顷壮湖南”。话音刚落，众人齐声喝彩，掌声如潮。馆值研墨备笔，袁子让当仁不让，挥毫而就。
当晚，京师上湖南会馆灯火通明，人气鼎沸。袁子让春风得意，尽显才华。众人酣畅淋漓，尽兴而归。
袁子让为京师上湖南会馆撰写的楹联，制作完成后，悬挂于会馆的堂柱上，成为会馆最亮丽的文化名片，很快名噪京城。文人雅士纷纷来到上湖南会馆参观拜读，竟成风景时尚。清朝顺治戊子年（1648），会馆被內翰王宦霸占，引发诉讼，郡人就是凭着这幅楹联据理力争，打赢了这场官司，遂演绎为郴州一段历史佳话，载入省州史志，记入袁氏、骆氏家谱。
袁子让履职四川嘉定州知州，任职期间，课士爱民，振兴文教，撰修《嘉州二山志》，刊印音韵学著作《字学元元》，其中阐述了他对汉语语音结构、文字源流及语言、音韵等方面的研究成果，极大地丰富了的音韵学理论，是我国字学领域里卓有建树的古代著名学者，至今影响深远。
2016年4月20日作
2026年8月28日改
【作者简介】
刘专可，出版过《郴州金石录》《馆藏文物精品图录》；创办郴州文史研究会，曾担任过郴州市文物处主任，主持全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和国保、省保申报工作，担任过湘南起义研究会会长。
湖南省社科院哲学所聘为特约研究员，是省地方志研究会、省金石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楚秦苍梧郡历史、千家坪遗址、上古垒石建筑、郴州古堡、苏仙岭三绝碑、骡马古道、湘南起义等多项历史研究均有重大发现，受到学术界高度重视。
编辑/语墨东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