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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情难暖（034）
作者：杨建印
余仁是被一阵裹着陕北烟火气的爽朗笑声晃醒的，那笑声粗粝又热忱，撞在土黄色的墙壁上，又软软地落下来，揉碎了满室的倦意。意识缓缓从混沌中回笼，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 陕北自酿米酒的清甜醇香，混着羊肉臊子面热油泼过辣子的醇厚鲜香，缠缠绕绕地钻进鼻腔，勾得他发胀的太阳穴都舒缓了几分。
他费力地揉了揉眉心，睁开沉重的眼皮，才发觉自己歪歪地靠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身上搭着一件厚实的红格毛毯，边角绣着几朵艳而不俗的牡丹，针脚不算精致，却透着满满的用心，毛毯上还留着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像陕北春日里被暖阳烤透了的土炕，从皮肉一直暖到骨子里。
客厅里的陈设简单却满是乡土韵味，墙面刷着淡淡的土黄色，像极了延安城外连绵的黄土坡，正墙上挂着一幅已然褪色的《延安颂》油画，巍巍宝塔山静静矗立，暮色为它镀上一层深沉的黛色，蜿蜒的延河水在画中缓缓流淌，仿佛能听见河水潺潺的声响，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垂落，将革命圣地的厚重与陕北人家的温情，揉得恰到好处。
“醒了？可算是醒了！我还琢磨着，你这文绉绉的关中人，怕是扛不住咱陕北米酒的后劲呢！” 左平洪亮的大嗓门从厨房径直飘出来，伴随着铁锅翻炒的脆响、案板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最鲜活的陕北家常曲。
余仁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刚想开口，就见何若水端着一盘凉拌黄米糕快步从厨房走出来。黄米糕晶莹软糯，淋着薄薄的蜂蜜，撒着几颗酸甜的酸枣粒，她笑盈盈地将一杯温蜂蜜水递到余仁面前，眉眼弯弯，满是陕北姑娘的灵动爽朗：“姐夫，慢点喝这蜂蜜水，解解酒。昨晚你可是被我和我姐联手灌得晕乎乎的，嘴里还一直念叨，说延安的酒，比课本里写的甘泉还要烈，逗得我们笑个不停。”
余仁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脸颊依旧烧得发烫，昨晚的零碎记忆渐渐涌上心头，只觉荒唐又满心暖意。左平原是做建筑工程的，整日在黄土坡上奔波，骨子里刻着陕北汉子独有的憨直与豪爽，初见自己时，见他一身斯文气，还刻意端着几分客气，说话都放缓了语调，可几碗米酒下肚，那点生疏的客套便彻底烟消云散，话匣子敞开，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
“余仁兄，你是正经长安来的文化人，能来咱这黄土坡做客，就是看得起我左平！” 左平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面走过来，粗瓷大碗沿上沾着翠绿的葱花，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往余仁对面一坐，嗓门依旧敞亮，“咱延安人待客，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讲究，就一个理 —— 不醉不归！你可别小看你这小姨子，她可是咱陕北远近闻名的酒篓子，跟她姐联手，就算是我这土生土长的陕北汉子，都未必能招架得住。”
坐在一旁的何若媚轻轻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宠溺：“就你话多，没个正形。姐夫喝多了都不忘念叨贺敬之的诗，满是文人雅兴，你还在这打趣，也不怕姐夫笑话。”
“我哪敢打趣姐夫！我这是打心底里羡慕！” 左平大手一拍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立马凑到余仁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挤着促狭的笑意，“你是不知道，我妻姐可是咱陕北数一数二的好女子，既有着关中女子的温婉，又带着陕北姑娘的飒爽利落，你能娶到她，那是修来的天大福气，这辈子都值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往后可得好好待我妻姐，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这当妹夫的，第一个就不答应！”
何若水被说得脸颊微红，笑得前仰后合，随手拿起桌上一块酸甜的酸枣糕，轻轻砸向左平，娇嗔道：“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没个正形！姐夫刚醒，酒劲还没完全散，你别净说这些浑话，带坏了姐夫！” 可那轻快的语气里，满是家人间的打趣与亲昵，没有半分真的责怪。
余仁静静看着眼前这对打打闹闹的夫妻，看着一旁眉眼温柔的何若媚，满身的酒意与疲惫瞬间散了大半。他从小在长安长大，见惯了市井的温婉与内敛，却从未体会过这般滚烫直白的温情。陕北人的热情，从来不是虚浮的客套寒暄，而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暖意 —— 是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饭菜，炖得酥烂入味的陕北羊肉，金黄暄软的油馍馍，酸脆爽口的农家腌酸菜，还有那壶自家窖藏的米酒，入口绵柔清甜，后劲却醇厚绵长；是姐妹俩围坐身旁，你一言我一语劝酒时的热忱爽朗；是左平拍着他肩膀，一句 “以后在延安，但凡有啥事，尽管找左平，绝不含糊” 的坦荡仗义；是满屋子地道的陕北乡音，是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没有丝毫生疏与隔阂，硬生生将他这个远道而来的异乡客，焐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窗外，延安的晚风轻轻拂过，带着黄土高原的厚重与草木的清香，屋内灯光暖柔，饭菜飘香，笑语声声。余仁握着手中温热的水杯，看着眼前一张张真挚的脸庞，心底那片因异乡漂泊而泛起的微凉，竟被这满满的陕北温情，一点点捂得温热，久久不曾散去。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完待继——
作家风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学里寻找快乐。
总编风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为校委会委员、西岳书院名誉副总院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