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我二十岁生日那天,记不得是哪位朋友送给我一本日记本,湖蓝色的塑料封面,画着一副风景图,小桥流水,杨柳拂岸,画旁有三个字:大明湖。这本日记本我用了两年,每天记日记时就看到这幅画。然而在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大明湖乃是济南的一处名胜,于是心想以后若有机会去济南,一定得去看看大明湖,毕竟她的形象伴随着我两年的时光。
2007年7月,我曾随市科协考察团去山东,在济南只停留了半天,考察了两个社区后便直奔青岛,连大明湖的影子都没见着。这次去济南,不仅去了大明湖和趵突泉,还在当地朋友的带领下,去了一趟济南附近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的故乡章丘市,在百脉泉清照女士的塑像旁,与这位仰慕已久的八百年前的才女有了一番心灵的交流,倒也不枉此行。
李清照一生有三个亮点,一是她的才气。清照的词清新、婉丽,情感丰富、细腻,充满生活情趣。中国古代词作分为“婉约派”和“豪放派”,清照便是婉约派的代表(豪放派代表是苏东坡和辛弃疾),她一生留下有影响的词作就有五十余首,这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封建社会,一个小女子能有如此辉煌的文学成就,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二是她与丈夫赵明诚的爱情,可谓琴瑟和谐、志同道合、夫唱妇随、情深意长。赵明诚是一位金石学家,李清照是一位词人,两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婚姻原则的封建社会里,一对高素质知识分子情侣的美满结合,这是很罕见的。三是李清照对国家、对民生的忧患意识和爱国热诚。北宋末年,金兵大肆入侵中原,宋王朝岌岌可危。李清照此时已家破人亡,丈夫去世,她自己也流落他乡,但她自始至终表现了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

值得一提的是,在李清照躲避战祸颠沛流离之时,杭州接纳了她,使得她能够在美丽的西子湖畔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她起先居住在清波门,后移居马塍路。
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女词人曾经在杭州居住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里,她杜门只做一件事情,就是校订夫君的遗著《金石录》三十卷,那是当年他们所收集的钟鼎碑刻的文字集录。
她虽然不是出生在杭州,但也算是我们杭州人的“干女儿”啊!西湖也因为有了李清照而增色。
李清照的早期词作是缠绵、婉约的,最著名的就是那首《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样的意境,我们现在不也是可以感受到吗: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与几个好朋友一起喝酒聊天,不觉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连昨夜风雨交加都不知道。醒来发现“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看到满地的落花,枝头上红的少了(红瘦),绿的多了(绿肥),不觉感叹春天的短暂,进而感叹人生的短暂,我们更应珍惜光阴,珍惜生命!
李清照晚年的诗词变得豪放、慷慨激昂,面对金兵入侵,国破家亡,特别是当她得知岳飞被害,她愤然挥笔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如此气势,哪里看得出是出于一位弱女子之手!
好了,让我们再来欣赏一首李清照的代表作,这是她在新婚不久丈夫赵明诚因仕途而离家远去后,清照对夫君的浓浓相思之情:
《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蕇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若要进一步了解李清照,可去新华书店买一本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的《清照词》。

2026年8月 于青山湖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