瞽史著春秋——读聂传勇《五律·谒左丘明祠》感怀
文/楚廷富（山东）
聂传勇站在左丘明祠前
没有烧香
没有跪拜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塑像的眼睛
那双眼睛
是闭着的
左丘明是盲人
他看不见来祭拜他的人
看不见祠前的香火
看不见肥城的山水
但他看见了
比所有人都多的东西
他看见了
二百四十二年的历史
看见了
诸侯的兴亡
看见了
君主的善恶
看见了
人性的光明与黑暗
一个看不见的人
写了一部
让所有人看见的书
这就叫
瞽（gǔ）史著春秋——
盲眼的史官
写下了一部
照亮千古的史书
圣迹留肥邑
千秋仰左丘
聂传勇走进祠堂
墙上写着左丘明的生平
他一行一行地读
读到“失明”两个字时
他停了一下
失明
对于一个普通人
是灾难
对于一个史官
是终结
但左丘明没有停
他看不见竹简了
就让儿子替他刻
他看不见文字了
就在心里默诵
眼睛闭上了
心却睁开了
聂传勇想
也许正是因为看不见
他才比别人
看得更清楚
因为看不见世间的繁华
所以看得见历史的真相
因为看不见人们的脸色
所以看得见人心的善恶
因为看不见权力的威仪
所以看得见正义的方向
一个盲人
失去了视力
却换来了
内心的清明
春秋明善恶
瞽史著春秋
聂传勇站在塑像前
默念这两句
春秋
是一部书
也是一个时代
明善恶
是这部书的灵魂
也是这个时代的
良心
左丘明写春秋
不是为了记录
是为了评判
谁做了好事
他记下来
谁做了坏事
他也记下来
好人流芳百世
坏人遗臭万年
他用一支笔
代替了天道
聂传勇忽然觉得
左丘明不是盲人
他才是
因为他活了这么多年
读了这么多书
却从来没有勇气
像左丘明那样
把善恶分得那么清楚
把是非说得那么明白
他低下头
对着塑像
鞠了一躬
这一躬
不是给一个古人
是给一种精神
一种敢于说真话的精神
文脉滋齐鲁
清风润沃畴
聂传勇走出祠堂
站在院子里
风吹过来
带着田野的气息
他想
左丘明的文脉
没有断
从春秋到现在
两千多年了
齐鲁大地上的读书人
一代一代
都受着他的滋养
他们读他的书
学他的文章
更学他的风骨
风骨是什么
是失明了还要写
是得罪了权贵还要写
是只剩下一个人了
还要写
这种风骨
像清风一样
吹过齐鲁大地
吹了两千多年
还在吹
聂传勇深吸一口气
觉得这风
和两千年前
是一样的
躬身承雅韵
吟诵续风流
聂传勇回到祠前
整了整衣襟
深深地
鞠了一躬
然后
他开口吟诵
他吟的
不是自己的诗
是左丘明的文章
是那些
两千多年前写下的句子
声音不大
但在祠堂里
回荡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
传承
不是把书放在书架上
是把书里的精神
装进心里
左丘明看不见
但他留下了光
聂传勇看见了光
他要做的
是把这束光
传下去
传给下一个
走进这座祠堂的人
传给下一个
愿意为历史负责的人
传给下一个
即使看不见
也要写下去的人
聂传勇写完了这首诗
左丘明祠还在那里
塑像的眼睛
还是闭着的
但聂传勇知道
那双眼睛
其实一直在看着
看着每一个
走进祠堂的人
看着每一个
愿意为历史负责的人
看着每一个
即使看不见
也要写下去的人
瞽史著春秋
春秋已远
瞽史已逝
但“著”的精神
还在
只要还有人
愿意为历史负责
愿意为善恶立传
愿意为真相发声
左丘明
就没有真正闭上过眼睛
附：聂传勇《五律·谒左丘明祠》原诗
圣迹留肥邑，千秋仰左丘。
春秋明善恶，瞽史著春秋。
文脉滋齐鲁，清风润沃畴。
躬身承雅韵，吟诵续风流。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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