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军营老话 道尽万千兵味
特约作者:饶晓辉
当过兵的人,大多听过一句老连队顺口溜:“当兵不当副班长,站哨不站二五岗。”这话算不上什么豪言壮语,就是老兵一代代传下来的大实话,是每个新兵摸爬滚打、夜夜站哨后,最真切的吐槽。听着像是挑轻松、怕吃苦,可真正在部队待过才懂:玩笑是嘴上的,坚守是骨子里的。看似避重就轻的调侃,藏着最真实的军营生活,也藏着军人最朴素的担当。

为什么说“当兵不当副班长”?当过的都懂,副班长,是整个班里最累、最杂、最不讨好的岗位。班长抓大局、管训练、抓纪律,出头露脸、立功评优机会多。而副班长说白了就是班里的“老黄牛”,权力最小,管事最多,责任最重,功劳最少。训练场上,要带头练、带头冲,新兵动作不标准要手把手教,队伍跟不上要跟着补;平时课余别人休息、唠嗑、放松的时候,副班长要查内务、整卫生、点物资、跑公差。
班里但凡有点问题:内务扣分、卫生不合格、新兵出错、队列松散,第一个挨批、第一个兜底、第一个扛责任的,永远是副班长。一年到头干的都是琐碎活、辛苦活、看不见的活。没人记功劳,出事先找你,辛苦常态化。所以老兵都调侃,能不当副班长就不当。可部队最让人动容的也在这里:嘴上个个不想干,真轮到岗位、遇上任务、碰到急事,所有副班长从来不含糊、不推诿、不甩锅,默默扛下所有杂事琐事,把一个班带得整齐、稳当、不出错。
比起不当副班长的无奈,“站哨不站二五岗”,是所有站岗老兵的共同噩梦,也是最深的共鸣。部队站岗二十四小时轮转,哪个岗都累,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最熬人、最磨人、最反人性的,绝对是二五岗。所谓二班哨,是凌晨一点到三点。那是一夜睡得最沉、最香、最解乏的时候。白天高强度训练,身体早就累透了,刚躺下暖热被窝、刚进入熟睡状态,上班哨的来叫床,你必须赶紧整装带枪、上哨执勤。冬夜刺骨,凌晨风最硬,空荡荡的营区没有一点热气,冻得手脚发麻、浑身僵硬;夏夜闷热潮湿,蚊虫满天飞,困意铺天盖地压在头上,每站一分钟都是硬扛、都是咬牙撑。整座营区安安静静,只剩风声、脚步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孤独、枯燥、疲惫,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而五班哨,凌晨三点到五点,是一夜站岗最难熬的“极限时刻”。这个点,是人意志力最差、睡意最浓、脑子最沉的时候。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累得直发软,却必须挺直军姿、高度警惕、目不斜视,丝毫不敢松懈。因为所有人都在熟睡,营区最安静,也最需要警惕。

最让人难受的是:熬过二五岗,基本就别想睡回笼觉了。下哨之后天快蒙蒙亮,刚躺下没多久,起床号就响了,紧接着出早操、搞训练、整内务,一整天精神恍惚、身心俱疲。 所以老兵常说,不怕站岗,就怕二五岗。不是怕累、不是怕站,是怕这种熬身体、熬精神、熬意志的深夜折磨。
但调侃归调侃,抱怨归抱怨。部队有句话:嘴上有吐槽,站位无退缩。(军人从来都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者哨位轮值是连部编排好的)但没人愿意当天天受累的副班长,可真干上了,个个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没人愿意夜夜熬二五岗,可哨表排到自己,从来没人装病、没人推脱、没人缺席。
无论几点、无论多困、无论多冷多累,哨位在哪,人就在哪。夜深人静,万家安眠,是一个个普通战士顶着困意、扛着疲惫,站在冰冷的哨位上,守住营区的安稳,守住一方平安。
外人看到的是军人的荣光、军装的帅气。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军人的成长,从来不是在鲜花掌声里,而是在琐碎里熬出来、在深夜里站出来、在寂寞里练出来的。副班长的琐碎,磨的是耐心、责任心、担当心;二五岗的深夜,练的是定力、毅力、执行力。人人嫌弃的岗位,恰恰是部队最锻炼人的岗位;人人不愿熬的夜,恰恰是铸就钢铁兵魂的日夜。
一句军营老话,道尽万千兵味。当兵不当副班长,站哨不站二五岗,是老兵的玩笑,更是老兵的勋章。那些熬过的夜、站过的哨、扛过的活、吃过的苦,最终都化作一身底气、一身硬朗、一身忠诚。
褪去青涩,回望军旅才明白:所有不起眼的坚守,都是最耀眼的荣光;所有默默扛下的辛苦,终成军人一生不变的脊梁。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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