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王红欣
休假了,我带着从网上精挑细选买来的各种化肥、营养液、灭虫药,兴冲冲地驱车赶往小院,心里盘算着要给这些植物们来一次彻底的“春耕秋整”。
可一进院子,现实就给了我一个温柔的巴掌。屋角去年随意栽下的一丛紫菀,正热热闹闹地盛开着。我几乎要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她了,更没料到她能独自抵挡住西北漫长而严酷的冬寒。没有人的精心呵护,没有营养液的加持,她就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把日子过得这般热烈。
我有些惊异,又在院子里仔细转了一圈,这才发现几株月季也悄悄吐过芳华——它们盛开过,而我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却偏偏错过了它们最饱满、最华丽的绽放。
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化学药剂,望着眼前这一派自作主张的草木,我忽然生发出一个念头:到底谁是谁的主人? 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宅院、江山的所有者。我们忙着奔波,被俗世牵绊,步履匆匆地走进小院,修剪、浇水、施肥,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反而无暇长情陪伴。到头来才发现,器物与草木才真正安守在这里,成了空间的主人。
就拿我的小院来说,我购置打理它,却又终日忙碌无暇细顾。可花呢?它们遵循着古老的节令,不急不躁,自开自落。朝暮相伴庭院,风吹日晒扎根于此,它们才是院子长久的主人,我反倒成了那场场花事里匆匆的过客。你来看它,它便开;你无暇顾及,它也照样向阳。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从容,反衬出人的局促与慌张。
古人其实早有这般的感叹:“我本宅主,花为园主,人逐尘劳,花守朝夕。” 很多人坐拥良田宅院,却常年在外奔波,回头看时,唯有一草一木静静守着方寸天地,才是真正占有了这片烟火。
忙起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拥有很多,被房产、物什、琐事层层包裹;可真当闲下来反观,方才懂得——我们不过是在借用时光,而万物才是居所真正的归人。
“自筑闲庭植万花,尘身碌碌远烟霞。”
以前总觉得,买下了院子,自己便是这方寸天地的主人;可如今才懂,名利场中的过客,纵然争得了江山,又何如江上披蓑戴笠的渔夫?帝王将相争夺不休,最终也不过是山水的匆匆过客,真正与这片烟霞朝夕相伴、占尽四时风光的,从来都是那江上的渔、林间的鸟,还有院里自开自落的花。
承认自己是“客”,反倒有一种莫大的轻松。因为是客,便不必苛求每一朵花都开得符合预期,也不必为错过了哪一季的花期而懊恼。花当家,院子便有了自己的脾气和魂魄。人退居幕后,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和倾听者,去体会“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真正滋味。
不必执着于占有,不必强求掌控。人与草木,本就是一场温柔的相逢。我予它一方水土,它赠我四时芳华,我以过客之心相待,反倒少了执念,多了从容。
放下得失,静观万物自在生长。在这方小院里,做个看花的闲人,便是此心安处的归宿。承认自己是“客”,反倒有一种莫大的轻松。因为是客,便不必苛求每一朵花都开得符合预期,也不必为错过了哪一季的花期而懊恼。花当家,院子便有了自己的脾气和魂魄。人退居幕后,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和倾听者,去体会“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真正滋味。
不必执着于占有,不必强求掌控。人与草木,本就是一场温柔的相逢。我予它一方水土,它赠我四时芳华,我以过客之心相待,反倒少了执念,多了从容。
放下得失,静观万物自在生长,便是心安。
【作者简介】
王红欣,女,汉族,1971年12月生,大专学历,系中国铁路青藏集团青藏铁道酒店经理。喜爱书法绘画创作,2019年起参加省内外书画作品大赛入展获奖。现为青海省、西宁市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铁路书协会员,青藏铁路公司书协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