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唤

文/邹辉

说来语塞，思来泪目。想想，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欲放声大哭！

96岁的老父亲，自去年一次夜里起来小解摔断胯骨后立即送医院进行手术。虽然，在我们百倍担心他老人家年事已高，难以承受手术所带来的风险之际，经过医生们的精湛医术，使手术取得了成功。让我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是，由于老年人最怕摔跤的这一致命打击，造成老父亲身体的其他器官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尤其是出院在家康复阶段不久，就出现了脑萎缩和轻微脑中风的迹象。因此，平日里一向注重读书看报、关切新闻，谈吐自如，思维清晰的老父亲，一下子变得痴呆和麻木。记忆力更不像以前那样如数家珍地述说曾经的往事。甚至于，有时连家人都认不出来。作为照料老父亲的我们兄妹来说，是看在眼里忧思在心里。但一日三餐我们伺候着，吃喝拉撒睡我们日夜照料着。我们尽我们子女的最大孝心和力量，让他老人家在康复期平安无恙。

谁知鬼节那天，也就是老百姓口中常说的中元节和七月半。老父亲突然问我们：“你妈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这话一下子让我们吃惊地大睁两眼不知说什么好。老娘4年前走的时候，老父亲是知道的呀，整整一个多月后，情绪才慢慢得缓过来神，祈祷老娘在那边一切安好。可是，4年后的今天，他怎么突然冒出来你妈到哪里去了的话语呢？此时，我不由得想起了老辈人的一些说法。说鬼节那天，阎王爷会把鬼门打开，给鬼魂们放个假，让他们去探望在世的亲人。难道是老娘来到老父亲的梦里，问询他和我们的情况离开后，不经意间勾起了他沉默的思念。梦醒后不见老娘踪影，于是才有了急切知晓“你妈到哪里去了”的话语。话不多，情谊长。相濡以沫70多年来，共同承担抚育了我们兄妹，撑起了这个家。老娘的去世不仅给了老父亲难以抹去的思念，而且还给他留下了深情的想往。正是如此，再加上鬼节老娘的探望，才有了老父亲一瞬间的神志清醒，才有了“你妈到哪里去了”的不厌其烦地追问，望着老父亲干瘪眼眶里的雾蒙蒙，我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轻轻的告诉老父亲：“老娘到姥姥那儿去了，她们一家人在那里有个约定，兄妹9人都会在鬼节那天赶到姥姥那。叙述母子同心，兄妹情深。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的是阴间的家长里短；念叨是阳间的儿女情长。你不要惦念老娘，平静的在家康养。”老父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想再问我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眼眶里蓄满了泪……此时的我赶紧转身来到了院子里，思念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院子里的老娘亲手种的老蔷薇花树，葡萄树，栀子花树和枇杷树的枝叶上。唤起他们一起思念老娘曾经留在院子里的身影和笑容……

“你妈到哪里去了。”病态中的老父亲似是清醒又似是糊涂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是七十多年患难与共的心声；“仁慈老娘，4年了您在那边还好吗？”是我们做儿女的，想您的365个日日夜夜里，泣血的真情呼唤，是我们骨子里流淌着的那份“人间第一情”；呼唤，是我们永远永远的思念。

作者简介：邹辉。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网络作家协会会员。有散文、诗、小说、报告文学等作品百余万字发表于全国、省、市各类报刊。出版个人文集《杂拌集》。作品荣获2011年首届,2013年第二届全国人文地理散文大赛二等奖，2012年中国散文华表奖优秀作品奖。作品入选《散文里的中国》，《淮南情怀》下卷，2014年《中国最美散文100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