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轩小记
陋居,门对田陌,四季有谷黍相伴,菜蔬为伍。或碧波荡漾,或金黄一片,抑或生机盎然,牧歌悠然;也许,白雪皑皑,茫茫一片。生于斯,长于斯,心头有着莫名的缱绻。
旧日,邻居铁庵文起陇亩,韵律短句仍萦绕门前。先生着一袭布衣长衫,朝着无尽的乡间长路渐行渐远。追逐脚步,拥《远逝的乡歌》《乡间的和弦》《乡野的颤音》在胸,两眼迷蒙,一声慨然。
得自然之情趣,故地之文脉,友人渐聚,小院哗然。名宿尊长颜山先生见乡居淡然平和,可品茗诵读,可吹牛侃山,遂欣然命笔:闲云之轩。故而乡村姑娘,换了容颜。非大家闺秀之神情,勉强小家碧玉之容姿,倒也不足过誉。
且不言,门侧石狮蹲守,匾额石绿,左凌霄攀援,右蔷薇恣肆,那沿墙的一溜月季活出了精彩。红的热烈,白的纯洁,粉的妖娆,黄的鲜艳,紫的富贵,真可谓姹紫嫣红,异彩纷呈。更有那蝴蝶翩跹,黄蜂嘤嘤,平添上些许灵动。每每天降甘霖,那花容婀娜多姿,香气袭人。
拾级三阶,六子争头图,色彩明快,意趣盎然。一头两头,坐卧别异,若非细辨,莫衷一是。围拢的太极图,寓意着天地阴阳;手中的苹果、蜜桃、甜柿,蕴藉着平安、长寿、如意;还有那常开不败的桃花、莲花、菊花、梅花,希冀着一年四季的美好。十二属相各领风骚,包含着博大精深的生肖内涵,一幅影壁年画,民族文化元素尽在其中。 小院不大,有树两棵,围近一抱。一棵是悬铃木,另一棵是同宗同族的法国桐。常言道:种得梧桐树,不愁凤凰来。八载悄然滑过,未见凤凰半根翎毛,倒是引来了喜鹊筑巢,鸟鸣枝头。一树浓荫,半树蝉嘶;几多枝条,成群黄雀;夹杂着翠鸟鸣唱、布谷伴奏,汇成了夏日的大合唱,天籁之音尽在宅院盘旋。
窗前有翠竹数杆,清风扫过,竹枝摇曳,发出“簌簌簌”的声响,似美妙的仙乐盈盈飘来。初心,并非东坡居士“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雅兴,亦不是画匠笔下的高风亮节,而是,实实在在将其作为了忠良谏者。愚以为:它给人一个诚实的外表,藏着一颗不诚实的心。让它时时提醒我:与人相交,莫信轻言,莫取外貌。
树下,摆茶几一张,马扎三五,邀邻右舍,四散而坐。浸一壶碧螺春,或西湖龙井,抑或是半把莱芜干烘,说陈年笑谈、孩提糗事,聊前朝异闻、人世沧桑,虽村言俚语、云天雾罩、无拘无束,却也心清气爽、物我两忘、其乐无穷。
夜幕落下,清风携带着庄稼的清香翻过墙头,轻拂着我的眼帘,送入梦乡。三两鸡鸣,几声犬吠,睡梦里尽是香甜。
伫立门前,凝视牌匾,晨风漫过心头。顿悟:闲云者,既有如野老闲谈之意;又有云朵悠然之情。看来,我的尊师的确是位高人,把憨仲的这颗心看了个通透。闲云轩主人不过如此。
是为小记
作者简介
憨仲,本名石绍宏,别号於陵居士,山东淄博人。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东方散文》杂志荣誉总编、山东轻工职业学院、南京文学院客座教授。两千余件文学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创作出版有“乡村三部曲”“齐风三部曲”“杖行三部曲”“红色三部曲”等文学专著20余部;主编有《铁庵诗存》《曦光溢彩》《我的童年》等文学作品集15部。曾两度荣获“中国散文精英奖”,四次荣获山东省优秀新闻工作者,荣立“建设淄博”二等功。多次出任国家及省、市文学赛事评委,是淄博市自强模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