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古罗马墓志铭卷二:生死之门④
共和杀手布鲁图斯的选择
■ 陆幸生

马尔库斯·布鲁图斯(Brutus)的青史留名,是因为他是刺杀恺撒的主要凶手之一。恺撒对他恩重如山,因此布鲁图斯被认为是罗马史上忘恩负义的典型。
但是共和派人士却认为他是为共和理想而壮烈殉国的烈士,他对于独裁者恺撒的刺杀不能从私情而论,只能从公义去评价。
就忠诚而言,罗马社会一直都十分微妙,并鄙视那种非黑即白的简单区分。同以往一样,许多公民觉得在庞培和恺撒之间选择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曾几何时这两个军政界强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操纵政坛,呼风唤雨,翁婿两人可以说不分伯仲。现在竟然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这对一部分人来说尤其残酷,大家关注着他们,比如马尔库斯·尤里乌斯·布鲁图斯。
布鲁图斯出生于公元前85年,他的父亲马尔库斯·尤里乌斯·布鲁图斯在公元前77年因卷入雷必达叛乱,被庞培的部将杰米努斯所杀害。因此,可以说他和庞培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当年庞培不顾苏拉的反对扶植雷必达当上执政官后,他的父亲老布鲁图斯是雷必达的部将负责镇守高卢。雷必达扯旗造反,谋求担任独裁官,在向罗马推进时,庞培和新任执政官卡图卢斯负责讨伐雷必达叛军。老布鲁图斯和庞培在高卢莫蒂卡城下长期对峙,庞培久攻不克,在卡图卢斯击溃雷必达后,老布鲁图斯主动致函庞培约定率部在高卢的莫蒂卡城下自首。庞培违背契约,当他率领卫队到波河边的小村庄如约前来投降时,庞培的亲信部将杰米努斯在次日将其秘密杀害。
时人均谴责庞培的背信弃义行为,而杰米努斯正是和庞培共享罗马名妓弗洛拉的那个家伙,两人是共同嫖过娼的所谓刎颈之交。
据普鲁塔克记载,老布鲁图斯和他的儿子一样,为人正直作战英勇,在罗马政坛是一位素有清名的资深贵族。布鲁图斯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下长大。他的母亲塞尔维莉娅(Serviilia)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而恺撒是塞尔维莉娅一生所钟爱的人。有传闻称恺撒是布鲁图斯的父亲,但事实上是毫无依据的传言,只是想证实恺撒和塞尔维莉娅长期保持的亲密关系。
据现存史料,两人首次传出暧昧关系时,塞尔维莉娅已经嫁给了德基姆斯·尤里乌斯·西拉努斯(Silanus),后者是公元前62年的执政官。塞尔维莉娅与他育有3个女儿。西拉努斯死于公元前60年。塞尔维莉娅似乎更愿意做恺撒的情人而不是妻子。
塞尔维莉娅是共和国晚期最具影响力的贵族妇女之一,《罗马革命》的作者罗纳德·塞姆在书中评价她:妇女仅仅是男权的政治工具而已。与此相反,一些世家大族的女儿本身可以形成重要的政治影响,其权力之大可以使许多元老望尘莫及,在这些宪政政府发展的各个阶段发挥幕后作用的重要势力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塞维利亚——加图同母异父的姐姐、布鲁图斯的母亲、恺撒的情人。对于野心勃勃的塞维莉娅的政治目的,塞姆揭露道:总的来说,苏拉死后十五年左右,麦特鲁斯家族的鼎盛时期,似乎就已经终结了。因此,统治权会落入寡头集团中加图所领导的那一派手中,而加图又对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塞尔维莉娅——这个女人拥有赛尔维利乌斯家族的全部贪婪野心,不择手段地想为她的家族重新夺回权力——言听计从。
塞尔维莉娅也是小加图的同母异父的妹妹,而小加图是恺撒不共戴天的政敌。两人至少在公元前60年代中期便产生不和。此时罗马政坛延续早期苏拉和马略的传统,已经公开分裂成为贵族派(也称为共和派)和平民派(也称为民主派),小加图是贵族派领袖。这些保守的贵族和他们的追随者希望古老而传统的共和体制得到延续,并反对任何形式的改革。他们信奉“祖制”得到继承和延续,这正是苏拉所希望巩固的体制。这帮人操纵着元老院对于执政官的选举。
恺撒所属的“平民派”摒弃了或者从未赞同过古老传统,并意识到变革的必然性。他们认为,借助普通民众和对平民运动的支持,改革可以获得成功。从提比略·格拉古兄弟的改革开始,很多人开始意识到,罗马普通群众的愿望,虽然被忽略了几世纪之久,但此后不能对之视而不见。野心勃勃的政客也发现可以通过利用民众的表决权所能得到的利益,他们将其视为获取政治权利的捷径。新旧秩序之间的斗争也即将到来,双方最终目的便是控制罗马政府。
两派之间尖锐复杂的斗争,对于罗马政局也产生广泛而深刻的负面影响,公元前80年马略和苏拉的内战血流成河,双方仇恨延续至今,矛盾的累聚积压,即将再次兵戎相见,形势的紧迫,迫使不同的人都将进行必要的选择。同时,加图与同党也发现通过将凯撒之流视为政治斗争的异端,精心地呵护着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共和国已经破碎的体制,维护着自己家族的政治特权,操纵着共和国政治、经济、组织人事的构成,支撑起显赫的特殊利益集团的利益固化,是他们维持摇摇欲坠共和国大厦的唯一选择,这种选择其实是一场看不到前景的赌博。
布鲁图斯成年之后,他见证了母亲的情人恺撒与他崇敬的舅父加图之间激烈的斗争。从情感上来看,他不可能不受此影响。他与恺撒的关系不可能那么亲近,和庞培的关系更是形同陌路之人,甚至相遇,他都不屑于用正眼去瞧他。但恺撒无疑是布鲁图斯人生中十分熟悉的人,恺撒对他也确实视若己出,关爱有加。一度时期在他母亲的撮合下,他在前60年,完全有可能成为恺撒的女婿,他对恺撒的独生女儿美丽善良的尤利娅也情有独钟,最后这位温文尔雅的少女却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嫁给了比自己大二十多岁老军头庞培,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因流产而死于惊吓。这使布鲁图斯一度感到十分痛苦。
布鲁图斯曾经在雅典接受教育,并接受希腊人对于民主自由的向往和专制独裁蔑视的教育。他在雅典广场上瞻仰过诛杀暴君者哈尔莫迪乌斯(Harmodius)和阿里斯托吉通(Aristog Agora)的大理石雕像,对两位希腊民主前贤的壮举十分欣赏。二者同自己传说中的祖先卢基乌斯·尤里乌斯·布鲁图斯身处同一个时代。
这个伟大的祖先在公元前509年奋起反抗结束了罗马的王政时代,他的两个儿子图谋恢复王政,结果均被他处以极刑。这些均被视为维护共和制度的神话传说。布鲁图斯与其家族因这些优良的传统而倍感自豪。
他的舅父小加图的贵族保守派言论对布鲁图斯的影响日益增强,公元前58年他随加图前往塞浦路斯,帮助后者将这座岛屿组建成为罗马行省。公元前54年,由于“三头”联盟的存在,使共和国未来的自由似乎岌岌可危;在此关头布鲁图斯作为造币团成员发行了带有卢基乌斯·布鲁图斯和亚哈拉的形象及“Libertas”(自由)字样的铸币。
不过,布鲁图斯除了具有崇高的理想和共和信念外,他也有邪恶的一面,这一面似乎与众人称颂的那个布鲁图斯是矛盾的。他对恺撒的最终指控是后者凌驾于法律之上。因为他曾通过某法案使他在贷给塞浦路斯一座城镇的贷款中收取48%的利息。由于元老院规定的合法利率是12%,布鲁图斯则以不正当手段弥补损失,甚至企图向西塞罗寻求帮助,为此一度造成两人关系紧张。因此,布鲁图斯是一个经营规模很大的放贷者。他的明抢强夺并不符合罗马传统的道德准则。而他却标榜用这些准则来规范自己。同时,这样做也违背了一个对美德著书立说者的哲学信仰。有时所谓的理想主义者面对严峻的现实也是未能免俗的,只能从自己的切身利益和家族利益出发去践行自己的理念,他们所创导的理念和世俗的行为差距很大。这就是性格上自相矛盾的布鲁图斯,在政治上抉择,有时也是言不由衷、变化多端的。
公元前49年,恺撒和庞培及元老院贵族集团的内战开打,布鲁图斯面临重要的抉择。有许多因素鼓励他加入恺撒的阵营。如上所述,他的母亲塞尔维莉娅是恺撒的亲密情人,甚至传言说他是这两个人的私生子。无论是否属实,他父亲确实在公元前77年因为参加了意大利北部的那次起义,死于庞培部将之手。布鲁图斯和母亲塞尔维莉娅都痛恨庞培。人们揣测,他会顺从母意,加入恺撒的阵营。他在公元前52年攻击庞培是“自由”的破坏者。在庞培的对立面他可以选择恺撒,并且恺撒在事业上肯定会对他鼎力相助。
然而,恺撒是与他争夺母亲感情的竞争对手。鉴于他对加图的尊重和对“贵族”派的支持,布鲁图斯加入庞培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是他并非人们所想,是一个政治上的教条主义者。例如面对众多的联姻选择,布鲁图斯在公元前54年选择了阿皮乌斯·克劳迪乌斯的女儿。这个决定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此刻的克劳迪乌斯家族在罗马上层社会实在臭名昭著。甚至传出一窝姐妹兄弟乱伦的各种丑闻,尤其是姐姐克劳狄娅的强悍和放荡对小弟克劳狄乌斯深有影响。罗马高层的寡头政治特色,彻底改变了共和国建立的初衷,所谓共和的理念早已经名存实亡,高层政治早已在体制进入晚期时,向几个有名望的权贵家族转移,这就是亚里士多德和西塞罗共同认为的城邦制共和国的变异。诚如英国学者罗纳德·塞姆在《罗马革命》中一针见血所揭露的那样 :
罗马共和国——“罗马人民的公共财产”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空洞的口号。社会的等级制度仍旧存在于罗马城内,并支配着一个庞大的帝国。贵族家族主宰着罗马共和国的历史。为其中的各个时代名字来命名。这里有西庇阿(Scipiones)家族的时代,同样也有梅特鲁斯(Metelli)家族的时代。
尽管显贵集团运用各种诡计或传统习俗来掩饰自己的行为,他们所进行的秘密统治,还是无法逃避人民的眼睛。贵族们拥有并使用三件武器:家族、金钱和政治联盟。罗马贵族氏族间这种宽广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关系网赢得崭露头角的政治家的鼎力支持。贵族是投资者,他们的女儿犹如公主,与一位人脉深广的某家族女性继承人的婚姻就成了一种政治行为和权力联盟;它比行政官职更为重要,比任何誓言和利益的约束都更加牢靠。
这几大家族之间通过儿女联姻结成利益共同体“一损俱损,一荣共荣”利益链的延伸几乎捆绑着家族成员中的每一个人,贵族公子哥儿布鲁图斯自然不能置身其外。
梅特鲁斯家族同克劳狄乌斯家族建立政治联盟,以婚姻为纽带,除三个儿子,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切是公元前54年的执政官,二儿子盖约·克劳狄乌斯·普尔切是公元前56年大法官,小儿子普布利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切是臭名昭著的恶棍,曾在恺撒支持下担任公元前58年的保民官。他的三个女儿中,大女儿嫁给了昆图斯·马尔其乌斯·雷克斯,他是公元前68年的执政官;最著名的二女儿嫁给了昆图斯·梅特鲁斯·凯勒尔,他是公元前60年的执政官,也是布鲁图斯的继父;最小的克劳狄娅是卢奇乌斯·李锡尼乌斯·卢库鲁斯的妻子,是罗马战胜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的英雄,是公元前74年的执政官,在卢库鲁斯出征期间克劳狄娅红杏出墙被休弃。马尔库斯·波尔奇乌斯·加图则和塞维莉娅是同母异父的弟弟,是元老院共和派的精神领袖。
也就是说恶棍克劳狄乌斯是布鲁图斯的小叔叔,战斗英雄梅特鲁斯·卢库鲁斯曾经是他的姑父。而共和派头目小加图则是布鲁图斯的舅舅。他就是被置身于罗马上流社会犬牙交接错综复杂的贵族圈人脉关系网中的贵族公子。

公元前57年他的恶棍叔叔克劳狄乌斯被另一位元老院豢养的恶棍米罗在街头斗殴中被杀身亡,其追随者在罗马元老院为他举办火葬,致使共和国最高议事机构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克劳狄乌斯的姐姐据说是其弟弟女性的翻版,成了布鲁图斯的姑姑,人们难以想象这位共和国“光荣”传统的坚定捍卫者怎么会加入到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家族中。根据英国作者伊丽莎白·罗森在《西塞罗传》中描述这个家族:
在目前的这一代中,克劳狄·普尔克里家族是由三兄弟和三姊妹组成的家庭代表的(对罗马上层阶级来说,这个家庭之大是不寻常的),所有的兄弟姊妹的名声是可疑的。他们如胶似漆地混在一起,人们甚至经常谴责最年轻的弟弟普布利乌斯·克劳丢斯(克劳狄乌斯)乱伦,说他同自己的一个和多个姊妹有不正当的关系。人们常说,这样的谴责告诉我们的有关罗马政治的辩论标准的更多知识,而不是国民道德(西塞罗也会遭到和自己女儿图里娅乱伦的谴责)。但在这种情况下流言特别能够蛊惑人心,因为有些流言出自知名度很高的人,特别卢库卢斯,他同最年轻的克劳狄娅结了婚,后来又同她离了婚。第二个姊妹是梅特鲁斯·凯勒尔的妻子,她也是有罪之人,至少西塞罗是这样说的。
这位战斗英雄卢库鲁斯的妻子,也许他的老公作为征服米特拉达梯的统帅常年领军在外,克劳狄娅耐不住空闺寂寞,不顾自己高贵的身份,经常在罗马十字路口的花街柳巷厮混,寻求某种别出心裁的野性刺激。克劳狄娅·梅特里发现自己有一个神秘的外号“铜焊头女郎”,暗指她成了街头等待拉客的妓女。一个被她抛弃的情人说:她在“十字路口和后街”出卖自己;另一个在送给她一只装满了铜币的钱包。由于她乱交的名声和对下流时尚的爱好,那些造谣中伤的人确实容易找上她。然而,克劳狄娅对于下层社会风气的欣赏不限于粗话。于是,冒犯者无一不受到惩罚,侮辱她的人受到同样的侮辱。那个送铜币的搞笑者很快笑不出声来了。他被当众殴打,并像妓女一样,被众人轮奸。克劳狄娅热衷的时尚和暴力,对她的小弟影响深远。
由此可见,共和国后期随着对外的征服,贵族阶层敛聚了大量的财富,饱暖思淫欲,使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奢侈放荡,人欲横流的结果,使得传统伦理道德观形同虚设,在私生活上极端地糜烂堕落。一般的男女之间的偷情已经完全不能满足自己的感官刺激,才可能滋生出克劳狄乌斯家族这些狗男女别出心裁地寻求各种奇葩的肉欲释放,制造出大量的丑闻。
布鲁图斯就是置身于这样一个家庭关系错综复杂的环境中。这个贵族世家蕴藏的故事极为缤纷多彩:其中渗透着对于理想的执着追求和对权力不择手段的疯狂追逐;在正人君子的假面背后,填充进更多的贪婪狡诈,交织着野心狂妄;在淫荡奢侈中又注入了诸多荒诞荒唐的家族丑闻和诸多的高层权争丑闻半真半假地交织在一起,演绎着共和国最后岁月的最后疯狂和新生帝国新的丑闻和花边新闻,延后到帝国时代克劳狄家族还有精彩的表演。
克劳狄乌斯家族是个古老而著名的显贵家族,所以对布鲁图斯来说,他的婚姻也许是其母亲塞尔维莉娅刻意安排的结果。在没有能够和恺撒攀上姻亲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母系亲属中进行选择,以塞尔维莉娅的强悍,布鲁图斯只能充当母亲的乖宝宝。他看上去瘦削文弱腼腆,甚至还有些女性的害羞,其实他内心坚韧顽强。他和自己的岳父阿披乌斯相处融洽,曾经在岳父担任西西里亚行省总督时出任财务官。然而,阿皮乌斯行事乖张肆无忌惮。公元前51年被指控为渎职贪贿,在竞选共和国监察官时公然行贿。西塞罗接任为西西里亚总督,对他的不端行为感十分到震惊。布鲁图斯出面为岳父辩护,阿皮乌斯得以被判无罪。
除了对家庭的忠诚,我们在这里几乎看不到这个一直被标榜正直的哲学青年布鲁图斯有丝毫的可敬之处,因为他知道阿皮乌斯确实有罪,并亲眼目睹老丈人在西西里亚的某些恶劣行径。但是,他昧着良知,怀揣着家族的利益,出庭辩护。布鲁图斯大约担心,这一案件的深入调查可能会引得自己和老丈人投机生意的曝光,在家族利益上似乎他与老丈人有着更多共同的“理想”,虽不够美好,但经济利益巨大,只能两人捆绑在一起共进退。
当阿皮乌斯的小弟弟克劳狄乌斯冒充女人去和大祭司的老婆庞培亚幽会的丑闻曝光后,布鲁图斯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家族的忠诚度,因为他本身对于自己的小叔叔的流氓秉性十分反感,他是有良知和理性的贵族文艺青年。小叔叔可是显赫家族的纨绔子弟,作恶多端后暴尸街头,凶手米罗受到审判。布鲁图斯创作了一篇辞采华丽的辩护词为米罗做无罪辩护,认为米罗是为国除害,显然米罗和他及舅舅加图在政治上都是贵族共和派的同道之人,而小叔叔只是平民派头子凯撒在罗马的代理,一帮蝇营狗苟的政客。布鲁图斯显然把自己和阿皮乌斯的以权谋私行为认为是无关宏旨的小节,而对于米罗的审判则是事关共和国安危的大局。这一点他和西塞罗、加图的政治理念是一致的,他可以宽恕针对自己家人的极端行为,但不能容忍对于共和事业的亵渎。
在人们考量布鲁图斯对于恺撒的所为时也应当注意到,恺撒对他来说也相当于亲人,因为这位盖世枭雄和母亲的亲密关系,令他和他的家族感到蒙羞。因此,恺撒的无限关爱并没有使他感到温暖,反而平添了一份厌恶的感情。
布鲁图斯与阿皮乌斯家族的联姻还给他带来一份人际关系,除恺撒女儿是庞培的太太外,他的一个表妹嫁给他的仇人庞培的长子。如此看来,罗马似乎没有哪个家族能与公元前50年代的重要政治人物如此血脉交融地紧密结合在一起。无论布鲁图斯加入这个家族出于何种考虑,这些因素绝非偶然。在抉择背后,政治前景、财富与威望似乎比思想观念是更为重要的考量。在这方面,布鲁图斯与其他任何有野心的罗马人毫无差别。
当布鲁图斯最终选择加入庞培和舅舅加图的阵营时,受到这位杀父仇人的热情欢迎。他站在共和派一边十分令人瞩目,不仅仅因为许多人把他视为自由的捍卫者,还因为他放弃了恺撒转而支持自己之前视为暴君的人。庞培对此感到宽慰和满意,布鲁图斯已经作出了自己的抉择,现在他就要追随庞培不遗余力地阻止恺撒的进攻,捍卫四分五裂满目疮痍的共和国权威,然而这似乎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在萨瓦卢斯战役中庞培大败后,他又皈依恺撒的阵营,遭到世人嘲笑,最终铤而走险成为刺杀恺撒的凶手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