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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蟠桃
(散文诗)
文/戴恭义
天山的雪水,自云端缓缓淌下,穿过戈壁的苍茫,浸润一四三团这片厚重的土地。当八一节令的风拂过万亩桃园,扁圆的蟠桃便缀满了枝桠,粉晕漫过淡黄的果面,薄薄的茸毛裹住一整个夏天的阳光。这是军垦新城石河子独有的馈赠,一枚国家地理标志的鲜果,承载着几代人的汗水与荣光。
说起这蟠桃,便不能不说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曾经,这里是亘古荒滩,风沙漫卷,寸草难生。是军垦战士放下钢枪,拿起坎土曼,在荒无人烟的戈壁上开荒造田,植树修渠,把青春与热血深深埋进贫瘠的土壤。他们在天山脚下引雪水灌溉,在风沙之中栽种果木,一株株桃苗,便是一个个希望,在军垦人的手中,慢慢扎下根来。
岁月无声,却自有回响。一代代兵团人接续耕耘,把荒滩变成了良田,把戈壁变成了绿洲。一四三团的蟠桃,便是在这样的坚守中,渐渐声名远播。这里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天山雪水富含矿物质,孕育出的蟠桃,果肉细腻,汁多味甜,咬一口,满嘴都是醇厚的蜜香。"中国蟠桃之乡"的美誉,不是凭空而来,而是这片土地与军垦人共同书写的答卷。
清晨的桃园,是一天里最美的时刻。薄雾还未散尽,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一颗颗饱满的蟠桃上,露珠在果面上微微颤动,像是大地馈赠的珍珠。果农们早早来到园中,小心翼翼地采摘成熟的果实,动作轻柔,仿佛对待襁褓中的婴儿。一筐筐蟠桃被抬出果园,果香随着晨风四处漫溢,飘向田垄,飘向村庄,飘向远方的城市。
我曾在八月里走进一四三团的桃园。那是一片怎样的盛景啊,一望无际的桃树连成绿色的海洋,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粉的、黄的、红的,在绿叶间若隐若现,像是王母娘娘瑶池里的仙果落了人间。果农热情地摘下一颗,递到我手中,说,尝尝,咱们的八一蟠桃,甜得很。我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指尖流淌,那股甜,不是齁人的腻,而是带着清冽的、阳光与雪水交融的醇厚,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站在桃园里,望着远处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忽然懂得了这蟠桃的分量。它不只是一枚水果,更是军垦精神的结晶。从荒滩到绿洲,从几株桃苗到万亩桃园,这中间隔着多少个披星戴月的清晨,多少个挥汗如雨的正午,多少个寒风凛冽的冬夜。军垦人就像这桃树一样,扎根在最艰苦的地方,却结出了最甘甜的果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古人笔下的桃树,是春日里最烂漫的景致。而在我们军垦新城,桃树的美,不只在花开时节,更在硕果满枝的八月。春天,万亩桃花竞相绽放,粉白的花海漫过田野,引来无数游人驻足观赏;夏天,浓荫蔽日,桃果在枝叶间悄悄生长;到了八一前后,便是满园飘香,丰收的喜悦写在每一个果农的脸上。一季桃花,一季硕果,岁岁年年,循环往复,正如军垦人的精神,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如今,一四三团的八一蟠桃,早已走出新疆,走向全国。线上电商平台上,一箱箱蟠桃发往大江南北;线下的展销会上,这枚来自戈壁绿洲的鲜果,赢得了无数赞誉。可无论走得多远,它的根始终扎在这片军垦土地上,它的甜,始终带着天山雪水的清冽,带着军垦人汗水的醇厚。
暮色降临,桃园渐渐归于宁静。晚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果香在夜色里愈发浓郁。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火,军垦新城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我站在田埂上,久久不愿离去。这满园的蟠桃,这丰收的景象,是对军垦先辈最好的告慰,也是对后来者最深的激励。
八一蟠桃,香满绿洲。一枚鲜果,一段岁月,一种精神。它从荒滩中走来,在汗水里生长,在坚守中甘甜。愿这蟠桃的香气,年年岁岁,飘满军垦新城的每一个角落;愿军垦人的精神,如这桃树一般,根深叶茂,硕果累累,在这片热土上,永远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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