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进军》


作者：心如大海


主播：寒冰



第一卷  挺进


第七章 挺进军


 1938年11月，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平山县蛟潭庄。院子不大，几间土房，墙上刷着白灰，白灰已经斑驳了。萧克走进院子的时候，聂荣臻正蹲在灶台边烤火，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把整个灶房照得暖烘烘的。听见脚步声聂荣臻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灰扑扑地飞起来，被火光映成了金色："来了？"萧克说："来了。""进来坐。"聂荣臻把煤油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他那张瘦削的脸，颧骨高高的，眼睛亮亮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中央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了——成立冀热察挺进军。你去了之后要做几件事。第一，整编。第二，稳住冀东。第三，你不是光杆司令。"聂荣臻看着萧克："邓华和宋时轮已经在平西了，马辉之带着地方干部在那里。你去了，是把他们串起来的人。"萧克看着那幅地图，地图是手绘的，纸边卷着，平西、平北、冀东三个圈在纸上，圈和圈之间用虚线连着，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虚线有的地方断了，有的地方重叠了。聂荣臻把地图折起来，折得很仔细，对齐了边角："明天出发。"



 1939年1月，萧克来到平西涞涿县板城村、赵各庄村一带，随即召开部队和地方干部会议，传达中共中央决定，并逐步健全工作机构。2月7日，中共冀热察区委员会和冀热察挺进军在涞水野三坡山南村举行成立大会。萧克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马辉之任区委书记。八千人列队，灰布军装连成一片，在冬天的山坳里像一片灰色的海，一眼望不到头，队伍一直排到山脚下面，再往远处就看不见了，灰压压的一片，安静地站着，像是山的一部分。萧克站在台子上，台子是木头搭的，踩上去吱呀响，木板在脚底下微微颤动："同志们！乡亲们！今天，八路军冀热察挺进军正式成立了！我们的任务不是守——是挺进。把平西、平北、冀东连成一片！把鬼子从北平城下赶出去！"高志远站在队列里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散会后他回到住处蹲在炕沿上一动不动，炕沿的木头被他坐得油光光的，泛着暗色的光。副官站在门口："司令，您今天——"高志远说："今天我高志远从抗联总司令变成了支队司令。七万人的队伍剩了一千多人。冀东的底子还在，我不会一直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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