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张勇进 中国当代诗人、作家、武术家;《海外文摘》《散文选刊》《作家文坊》签约作家;中国散文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第八次文代会代表,中国百家文化网传统文化研究院副院长,世纪百家国际文化发展中心研究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曾任廉江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廉江市武术协会首席顾问。笔耕不辍,创作诗词、散文等大量作品,散见于全国各级报刊及网络平台,著有《张勇进诗词选集》等。]
辣手书生张勇进回复雷州医隐陈中玉先生
中玉先生文席:
展读《长亭短驿归程在,灯火黄昏烟一枝》,先生将区区数十字之《行香子》,解得如许辽阔。字字落在筋节上,句句敲在骨髓里。这一篇文字,比我自己更懂得我。
先生于文章中,以“儒释道武”四重境界解我词心,读之如对镜自照。先生看我“莫问穷通”是儒者的勘破,看云起潮踪是道者的逍遥,看“半帘空”是禅者的留白;然最令我动容的,是先生从我笔锋里读出了武者的筋骨——“守一襟风,一蓑雨,一怀松”,先生说是“明知一切终将流逝,仍愿以肉身去承接”。这岂非正是我习武半生所悟的拳理?一拳既出,不求必中,但求心到、意到、气到;人生诸事,不求圆满,但求守得住内里那口气。先生不是读词,是在读我这一生的拳路。
先生文中以尊翁晚景相喻,说我笔下那“守”字,像极了一位老工人拧了四十年螺丝后,在黄昏天井里点烟的那双手。读到此处,我一介武夫,竟有些眼眶发潮。世人看我“辣手书生”,只道我刀光剑影、笔扫风雷,惟先生看得出,那背后不过是粤西红土上一个寻常人,在风雨里站直了身子,守着一盏灯。先生是知音——不是知我的词,是知我这个人。
先生于文末写道:“觅即不得,不觅即得。归程不在远方,就在你放下追问、抬眼望云的那个瞬间。”说得真好。我习武半生,打拳到最酣畅时,便是不想拳路、不想招式之时;我写诗半生,写到最痛快处,也是忘了平仄、忘了格律之时。先生与我,一在雷州悬壶,一在廉江舞剑,隔着琼峡,却同在那一“放”之间,觅得了归途。
先生文章开篇那首七律,我读之再三,真如昆山碎玉,字字挟风雷。尤爱“云来袖底千峰动,潮入怀中万壑眠”二句——分明是先生替我写的自画像:我胸中那千峰万壑,竟被先生一语道破。今谨步先生原玉,奉和一首,聊表寸心:
七律·谨步陈中玉先生韵
刀光淬句记春秋,雷水廉山共溯流。
袖卷风云千嶂动,怀藏星斗万峰收。
蜗角旧事随烟散,陋室新茶对月沤。
且向南窗横一剑,半帘空处照归舟。
——廉江 张勇进 顿首再拜
时维丙午年菊月,于松影居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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