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且漾》
——江河水戏说
文/江河水

主编说,小院的鼓不能闲着。行吧,我接了这差事,每天有时间就过去擂几下。佳音路过,悠悠来一句“人生如戏”,我赶紧摆手:别别别,这哪是戏,就是任务,鼓响不响随它去,我人到了就行。她听完冲我翘了四个大拇哥:“好家伙,任务都能整成大作。”依柳在廊下接茬:“可不是嘛,天天铿铿锵锵的,我们都被敲得心花荡漾。”
我愣了:“不是心花怒放吗?怎么还荡漾上了?”依柳笑笑,走了。
剩下我攥着鼓槌琢磨半天。怒放是什么?是“啪”一下炸开,痛快,但短。荡漾就慢了,像水面上那圈波纹,晃过来晃过去,不着急散。我这鼓敲得向来没谱,有时闷得像咳嗽,有时连墙根的猫都懒得睁眼。主编偶尔路过,点点头:“还在敲?”我说:“在敲。”就这么回事。
但依柳那句“荡漾”倒让我上了心。后来我敲鼓,会偷偷瞥一眼廊下——她好像真的在跟着晃。这就怪了,明明连我自己都听不出调。《诗经》说“鼓钟将将”,那得是正经场面。我这叫“稀里糊涂嘭嘭”。可稀里糊涂的事,居然也能叫人心里起了褶子。
《老子》讲“大音希声”,到我这儿全反了,声音不大但密,不上台面但真实。每天开市,我照例去敲,有时响,有时不响。主编满意,因为人到了。依柳满意,因为荡漾了。我满意,因为这事总算没落空。你看,落到实处就是这么简单——你敲你的,至于人家心里是怒放还是荡漾,压根不归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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