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迷糊卖葱
文/宋安华
范寨村逢三、逢八便是大集,十里八乡的乡亲,都盼着这一日赶来交易。
一天清早,饲养员找到生产队长,说:“牛棚里灯油快要用光了,夜里没有灯,没法喂牲口。”
保管员也来找队长诉苦:“下雨的时候,锁眼里灌进了雨水,锁锈住了。今早李五来拿农具,锁怎么也打不开,我硬掰,把锁弄坏了,得换一把新锁。”
车把式也找上门:“辕套已经扯断好几回,再也没法接续修补。”
菜园的老王头也急急赶来:“头伏萝卜二伏菜,眼下到了种萝卜、漫菜栽的时节了,这事火烧眉毛,万万不能再往后拖。”
一桩桩一件件事接踵而来,急得队长团团转,叹道:“你们个个都要钱,我上哪儿去弄钱啊?”
种菜的老王头献计:“菜园里那几沟葱长得水灵茂盛,明天就是咱村的大集,不如刨下半沟葱,拉到集上卖掉,先解燃眉之急。”
队长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派人去刨葱。”
葱刨出来了,队长脱不开身,会计这几日又去县里参加培训。他猛然想起记工员范迷糊。
范迷糊本名叫范进才,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村里为数不多的高小生。这个诨号,就是当年卖葱一桩疏忽事落下的。他这人心里透亮,为人实在,就是性子粗疏。平日里见人爱笑爱逗,待人处事随和,十里八乡熟人遍地。
一大早,队长便找到他交代:“今天是大集,葱已经从菜园刨好了。我和会计都抽不开身,劳烦你去集上把葱卖掉,换来的钱应急用。”范迷糊满口应下。
八点多,范迷糊推着葱来到集市,寻了个好地段摆好,高声吆喝叫卖。正巧,一位当年的高小同学也来赶集,二人寒暄几句,同学说要买二斤葱。
范迷糊挑了几棵品相整齐的葱,放进柳条编的临时秤盘里。一称,秤杆翘得老高,分量超了。他便从秤盘里拿掉一棵,再称,还是重;又拿掉一棵。反复称量,反复往外拿,秤盘里最后只剩下一棵葱,再称,依旧分量偏高。他摆摆手:“高就高着吧!”
邻村的老同学拿起葱,哭笑不得:“我要买二斤葱,现在盘里就剩这一棵,反倒欠了你人情。盘里都没葱了,你再称称,还高吗?”
范迷糊重新一称,依旧一斤多。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哎呀,忘了!忘了去掉秤盘的重量,一时犯了迷糊!”
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顺手抓了一大把葱塞给老同学:“拿回去吃吧!这事怪我粗心,我自己再垫两毛钱。”
说着,便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两毛钱,放进卖葱的收钱袋里。
旁边几个等着买葱的乡亲见状,都笑着打趣:“范进才,关键时刻犯迷糊,不但没挣到钱,反倒自己赔上了!”
作者简介
宋安华 河北清河县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凤凰古韵诗社常驻诗人。诗词作品曾发表于《央视书画廊》,《中华诗词》,《诗词月刊》,《香港电视台》,《香港诗刊》,《燕赵诗词》《百泉诗词》,《清河诗词》,《老年世界》和地方报刊。